一声迟来的歉一句入骨的唤(第2页)
像是沉睡的世界里,突然炸响一声惊雷,那些被强行压下去的恐惧、疼痛、绝望、委屈,一瞬间全部冲破封锁,疯狂涌上来。
他眉头死死拧成一团,脸色瞬间白得吓人,呼吸急促得近乎窒息,胸口剧烈起伏。
眼泪,毫无预兆地从紧闭的眼角涌出来,一串接一串,顺着苍白的脸颊往下滑,砸在枕头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他在哭。
在昏迷里,在无意识里,在最深最深的噩梦里,哭得浑身发抖。
没有声音,只有压抑到极致的哽咽,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细弱得像快要断掉:
“呜……”
阮黎安心口猛地一缩,立刻上前,伸手轻轻按住他发抖的肩膀,声音急得发颤,却又拼命放柔:
“别怕别怕,我在,不怕……”
“没人吓你,没事的……”
他一下一下,轻轻顺着少年的后背,动作温柔得近乎小心翼翼。
雷诺僵在原地,整个人像被钉在地上,动弹不得。
他见过陆承渊害怕,见过他沉默,见过他委屈,见过他绝望,却从没见过他哭得这么惨。
像被全世界抛弃,像疼到了骨子里,连挣扎都没力气。
而这一切,都是他那声迟来的道歉,戳开了再也碰不得的伤口。
就在雷诺心脏快要被撕碎的那一刻——
昏迷中,陆承渊嘴唇剧烈地翕动,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一声破碎到极致的呼唤。
轻,弱,抖,怕,却又刻进骨髓里。
只有两个字。
“……干爹。”
不是阮哥。
不是霍先生。
是干爹。
是那个养他十年、疼他十年、毁他十年、伤他到死的人。
是他醒着不敢靠近,梦里逃不掉,昏迷深处,依旧会本能喊出来的人。
一声干爹,哭着喊出来。
像求饶。
像依赖。
像一辈子都醒不来的梦魇。
雷诺整个人狠狠一震,踉跄着后退一步,后背重重撞在墙上,才勉强没有倒下。
他张了张嘴,想应一声,想再说一句对不起,却一个字都发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