伸手咫尺偏要退回(第4页)
只是用最沉默、最卑微、最让人心疼的方式,再一次拒绝。
不伸手,不起身,不跟走。
时间已经不允许再拖。
楼下守卫已经开始巡逻,雨声再大,也藏不住这么久的停留。
门外队员再次轻敲,声音压得几乎听不见:
“阮哥,必须走了,再不走,我们都走不掉。”
一旦被发现,以这个国家的封闭态度,他们会被直接定性为非法入境,轻则扣押,重则冲突流血。
到时候,不仅救不走陆承渊,还会把所有人都搭进去,甚至彻底断了以后所有营救可能。
阮黎安看着眼前缩成一团、死活不肯伸手的少年,心脏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疼得喘不上气。
他不怕闯境,不怕危险,不怕冲突,不怕麻烦。
他最怕的,是——
他拼了命来救人,
而那个少年,已经不敢被救。
七、最后一句,留足退路
阮黎安缓缓收回手,没有逼,没有拉,没有强行带他走。
他尊重陆承渊此刻的恐惧和拒绝。
哪怕这拒绝,是把自己往深渊里继续推。
他站起身,低头看着缩在地上的少年,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刻进他心里:
“我不逼你。”
“你不想走,我不碰你,不带你,不勉强你。”
“我只告诉你三句话——
第一,我不会走,我会留在边境,一直等你。
第二,我不会放弃你,下次我还会来,再来,再来,一直到你愿意跟我走。
第三,这里不是你的家,你也不是物品,你今年十七岁,你值得活在太阳底下。”
他顿了顿,最后看了他一眼,目光温柔而坚定:
“我会再来接你。”
“下次,我等你主动伸手。”
说完,阮黎安不再停留,转身,轻手轻脚拉开房门,对门外队员打了个手势,示意撤离。
一行人如同来时一般,悄无声息,消失在走廊尽头,消失在大雨滂沱的夜色里。
房门被轻轻合上。
房间里,重新恢复死寂。
只剩下雨声,和少年压抑到极致的、无声的颤抖。
陆承渊缓缓抬起头,望向那扇紧闭的房门。
空荡荡。
那个人,走了。
那只伸向他的手,收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