线人露迹囚鸟转赠警方破局深渊相望(第4页)
陆承渊身上的伤痕,在一点点愈合。
身体的力气,在一点点恢复。
药效带来的昏沉和麻木,也在一点点褪去。
他不再被人拳打脚踢,不再被人逼着干脏活累活,不再被人随意羞辱动手动脚,不再被人用针管扎进手臂,强行推入那些让人失去意识的药剂。
从地狱,跌入了天堂。
可陆承渊,却比在□□仓库时,更加沉默,更加死寂,更加没有生气。
他像一个完美的人偶,一个精致的摆设,一个没有灵魂的空壳。
霍华德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
让他坐下,他就坐下。
让他吃饭,他就吃饭。
让他换衣服,他就换衣服。
让他站在窗边,像一件艺术品一样被观赏,他就安安静静地站着,一动不动,一言不发。
他不再反抗,不再挣扎,不再试图逃跑。
不是认命,不是屈服,不是被彻底驯服。
而是因为,他心里那团求生的火,在一次次逃跑、被抓、被注射药剂、被转赠、被当成物品送来送去的过程中,被暂时压成了灰烬。
他跑过。
他拼过。
他挣扎过。
他求饶过。
他哭着喊过,不要打针,不要抓我,我听话,我再也不跑了。
可换来的,是更严密的看管,是更彻底的控制,是从一个地狱,被转手到另一个更华丽、更隐蔽、更逃不出去的地狱。
他现在明白了。
在这片锁国土地上,在这些把他当成物品的人手里,他的反抗,他的倔强,他的逃跑,全都毫无意义。
只会换来更重的惩罚,更深的绝望,更远的距离。
距离那个边境警局门口,对他说“你不该活在黑暗里”的人。
距离那只趴在他脚边,会轻轻舔他眼泪的金毛。
距离那一点点,他曾经触碰到过的、微弱的光。
霍华德很满意他的温顺。
在他眼里,陆承渊是一件完美的收藏品,干净、漂亮、安静、听话,不吵不闹,不惹麻烦,安安静静待在他的庄园里,像一朵被精心呵护的易碎的花。
他甚至会笑着对身边的佣人说:
“雷诺真是暴殄天物,这么好的孩子,竟然舍得卖给□□。”
“好在,现在他属于我了。”
没有人问过陆承渊,他想不想属于谁。
没有人问过他,他疼不疼,怕不怕,想不想回家。
没有人问过他,他今年十七岁,他想不想活在阳光下。
他只是一件东西。
一件从雷诺,转到Gang,再转到富商手里的,漂亮的、温顺的、没有人权的东西。
这天下午,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宽敞明亮的卧室。
陆承渊穿着一身干净的白色睡衣,赤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安安静静地站在窗边,望着外面高高的围墙和紧闭的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