怒碎青瓷杀意焚心(第1页)
泰北清莱的深山据点,夜色比城中更显浓稠,山风卷着橡胶林的寒意,拍打着木质小楼的窗沿,发出沉闷的声响。通讯室的灯光彻夜长明,屏幕上跳动着暗网的加密代码与各地的联络信息,幽灵坐在电脑前,指尖飞速敲击键盘,脸色却愈发凝重,指尖的动作也渐渐滞涩
陆承渊坐在隔壁的书房里,房间陈设极简,深色的实木书桌后,他身着黑色暗纹衬衫,袖口挽至小臂,露出线条冷硬的骨节
桌上铺着金三角的地形详图,红笔标注的路线与据点密密麻麻,一旁放着一只青瓷杯,杯身是温润的天青色,绘着淡墨山水,杯沿薄如蝉翼,是他偶然所得的古董珍品,平日里向来珍视,独独用来喝陈年普洱
沸水注入杯中,茶叶舒展,醇厚的茶香漫溢在房间里,冲淡了空气中的肃杀。他端起青瓷杯,指尖摩挲着冰凉的杯壁,目光落在桌上的地图上,脑海里正推演着暗杀小队潜入国内后的行动路线,料想着此刻岩温该已接近阮黎安的住处,只待午夜动手,便能取来那人的首级
在他看来,岩温带的十名精锐,皆是身经百战的亡命之徒,又有幽灵的情报支持,对付警方的普通安保力量,绰绰有余。阮黎安的那条性命,早已是他囊中之物,不过是时间问题
就在这时,通讯室的门被猛地撞开,幽灵脸色惨白,额角渗着冷汗,连声音都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陆哥!不好了!岩温他们……任务失败了!”
陆承渊端着青瓷杯的手骤然一顿,杯沿的茶水微微晃动,溅出几滴滚烫的水珠,落在他的手背上,灼热的痛感传来,他却浑然未觉
他缓缓抬眼,眸底的平静瞬间碎裂,翻涌着冰冷的戾气,声音低得如同冰窖里的寒风:“你说什么?”
“暗杀小队暴露了,警方早有防备”幽灵踉跄着走到书桌前,指着电脑屏幕上的加密讯息,“刚收到边境暗线的消息,岩温带人潜入小区地下停车场后,立刻被警方合围,交火中七名队员被当场击毙,两人被俘,岩温虽拼死突围,最终还是被麻醉弹击中抓获……警方没有一人牺牲,阮黎安毫发无损!”
一字一句,如同重锤,狠狠砸在陆承渊的心上
十名精锐,精心策划的潜入计划,耗费的人力物力,还有他势在必得的复仇之心,竟在一夜之间,尽数化为泡影
不仅没能除掉阮黎安,还折损了他好不容易收拢的缅北精锐,连队长岩温都成了警方的俘虏,这对于刚在泰北站稳脚跟的他而言,无疑是沉重的打击,更是奇耻大辱
“废物!一群废物!”
陆承渊猛地低吼出声,积压的怒火与戾气瞬间爆发。他抬手,将手中的青瓷杯狠狠砸向地面,只听“哐当”一声脆响,天青色的瓷杯瞬间碎裂,碎片四溅,滚烫的茶水与茶叶洒了一地,温润的瓷片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寒光,如同他此刻支离破碎的心境
珍贵的古董珍品,在他盛怒之下,沦为一地残片,没有半分惋惜
他猛地站起身,书桌被他带得一晃,桌上的地图与文件散落一地。他大步走到窗边,猛地推开窗户,凛冽的山风瞬间涌入,吹乱了他的发丝,也吹不散他周身的滔天怒火。他望着北方的夜空,眸底赤红,里面翻涌着狠戾、不甘、暴怒,还有蚀骨的杀意
阮黎安!又是阮黎安!
这个被他囚禁在身边,看似柔弱无害的年轻人,不仅背叛他泄露了园区布防,如今又让他的暗杀小队全军覆没,一次次坏他的事,一次次挑战他的底线!
还有那些警察!若不是他们布下天罗地网,若不是他们反应迅速,岩温怎会失败?他的精锐怎会折损?这笔账,他也记下了!
“陆哥,您息怒”幽灵站在一旁,吓得浑身发抖,连头都不敢抬。他从未见过陆承渊如此暴怒的样子,平日里的陆承渊,纵然狠戾,也始终保持着冷静与克制,可今日,却因暗杀任务失败,彻底失控
“息怒?”陆承渊猛地转身,目光如刀,死死盯着幽灵,声音冷得刺骨
“我的人折损了,我的计划失败了,让我怎么息怒?!岩温被俘,警方必然会从他口中撬出线索,我们在泰北的据点,我们的联络渠道,都有可能暴露!你告诉我,怎么息怒?!”
幽灵被他的目光逼得连连后退,冷汗浸湿了后背,支支吾吾道:“我……我立刻切断与岩温的所有联络,清理据点的痕迹,通知各方合作方暂时中断联系,警方就算审讯岩温,也未必能挖出太多有用的信息……”
“未必?”陆承渊冷笑,笑声里带着浓浓的嘲讽与戾气,“岩温知道我们在清莱的据点位置,知道我们与坤爷、沙旺的合作,甚至知道我下一步的计划!他若是扛不住警方的审讯,全盘托出,我们在泰北的一切,都会毁于一旦!”
他走到书桌前,猛地一掌拍在桌面上,实木书桌发出沉闷的声响,仿佛都在颤抖。他的胸膛剧烈起伏,怒火在胸腔里燃烧,几乎要将他吞噬
但片刻后,他眼中的暴怒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冷静,而这份冷静,比暴怒更让人胆寒
盛怒之后,便是彻骨的狠戾与缜密的算计
他缓缓抬手,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衬衫,指尖划过桌面的碎瓷片,眼神冰冷:“第一,立刻通知坤爷,让他派人封锁清莱据点周边的山林,严防警方与国际刑警的追查,一旦发现可疑人员,格杀勿论”
“第二,让沙旺立刻销毁所有合作的证据,暂停所有毒品运输渠道,待风声过后,再重新对接”
“第三,你立刻清理通讯室的所有数据,格式化所有加密硬盘,销毁与岩温及暗杀小队的所有联络记录,绝不能留下任何蛛丝马迹”
“第四,悬赏翻倍,暗网上发布新的悬赏,不仅要阮黎安的性命,还要参与此次围捕的警察的性命,尤其是那个带队的老赵!”
他的指令条理清晰,每一条都狠戾果决,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暗杀任务的失败,让他损失惨重,但也让他更加清醒——想要除掉阮黎安,想要向警方复仇,不能再依靠暗杀小队的贸然行动,必须更加周密,更加狠辣
“是,陆哥,我立刻去办!”幽灵不敢有半分耽搁,立刻转身冲进通讯室,开始忙碌起来,键盘敲击声急促而慌乱,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书房里,只剩下陆承渊一人。他站在满地的瓷片与茶水间,目光落在北方的夜空,眸底的杀意如同燎原之火,熊熊燃烧
他缓缓蹲下身,捡起一片锋利的瓷片,指尖被瓷片划破,鲜血渗出,滴落在冰冷的地面上,与茶水交融,晕开一片刺目的红
疼痛传来,却让他的意识更加清醒
阮黎安,老赵,还有那些警察,你们给我等着
今日之辱,今日之损,我陆承渊,必百倍奉还!
金三角的深山里,杀意焚心,新的阴谋,正在暴怒的余烬中,悄然酝酿。这一次,他将不再留手,必将掀起一场更汹涌的血雨腥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