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夜挣脱(第1页)
深夜的深山,连风都冻得发僵
破屋里只有一床薄被,一盏昏黄小灯,勉强在这片无边黑暗里,撑起一点可怜的暖意
阮黎安躺在陆承渊怀里,身体绷得像一根快要断裂的弦
男人的手臂稳稳揽在他腰上,胸膛宽阔温暖,呼吸平稳均匀,看上去像是已经熟睡
白天那一幕,在他脑海里反复回放,一遍比一遍清晰
陆承渊回来时身上那股冷冽的气息,手下对他敬畏到恐惧的模样,那些他无意间听见的、只言片语的对话——
货、路线、地盘、处理掉、规矩
再结合这深山、这隔绝一切的破旧屋子、这牢牢锁过他的铁链、这个人随手就能掌控一切的狠戾
阮黎安不用再猜
他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知道了
身边躺着的,不是普通的囚禁者
是毒枭
是双手沾着黑暗、沾着人命、活在法外之地、随时可以让他无声无息消失在山里的魔鬼
一想到这个,阮黎安浑身的血液都像是冻成了冰
他不敢动,不敢呼吸太重,甚至不敢闭上眼睛
陆承渊的怀抱越暖,他心里越寒
男人掌心的温度透过布料传过来,明明是热的,阮黎安却觉得像是被毒蛇缠紧,每一寸皮肤都在发麻、发紧、恐惧到窒息
白天他不敢表现出来
不敢瞪,不敢问,不敢逃,连抬头多看一眼都怕
他怕陆承渊察觉到他已经知道真相,怕一个眼神不对,就彻底触怒这个魔鬼
怕自己连明天的太阳都见不到
可到了深夜,所有人都静下来,所有伪装都撑不住了
他只要一闭眼,就会想到那些黑暗的交易,想到那些看不见的血腥,想到陆承渊面无表情下令“处理掉”时的模样
这个人对别人狠,对他也从来没有手软过
铁链、地下室、深山、镣铐、锁在木柱上……
桩桩件件,都在提醒他:
这个人,心有多硬,手有多狠
更何况,他是个毒枭
对毒枭而言,一条命,或许根本不算什么
阮黎安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狂跳,咚咚咚,几乎要冲破喉咙
他死死咬着下唇,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冷汗一层层渗出来,把里面的衣服浸透,贴在背上,又冷又黏
他不能再待在这个怀抱里
一秒都不能
这不是温暖,是危险
是靠近毒蛇的心脏
阮黎安缓缓、缓缓地吸气,屏住呼吸,身体一点点、极其缓慢地往外挪
每动一下,他都浑身僵硬,生怕身下的床发出一点声响,生怕腰上的手臂骤然收紧
陆承渊睡得很沉,呼吸依旧平稳,没有醒
或许是连日来的掌控与交易让他疲惫,或许是他笃定阮黎安早已被驯服,绝不敢逃、绝不敢反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