弹骨（第3页）

他能想象得到那画面——

子弹头陷在肌肉里，周围的血管破裂，鲜血不断涌出，淤积在伤口深处，胀得他整条腿都在发麻发肿。没有药物，没有处理，只会越来越疼，越来越严重，直到发炎、高烧，直到这条腿彻底废掉

而这一切，都是陆承渊默许的

不杀他，不放他，不治他

就让他活着，活在无边无际的疼痛里

阮黎安咬着牙，把所有的痛呼、所有的屈辱、所有的哀求，全都硬生生咽回肚子里。下唇被他咬得血肉模糊，血腥味在口腔里弥漫开来，刺激着他早已混沌的意识

他不能认输

不能就这么垮掉

腿很疼

疼得他想昏死过去

可每一次意识即将沉陷，那颗嵌在体内的子弹就会狠狠一磨，将他从昏沉里拽出来，让他清醒地承受一切

房间里一片漆黑

窗外的月光微弱地照进来，勉强照亮他狼狈的轮廓

他躺在冰冷的地上，左腿僵直不敢动，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体内那颗子弹，带来一阵又一阵剜心的疼

没有医生

没有药物

没有安慰

没有希望

只有一颗留在体内的子弹，和一间锁死的囚笼

阮黎安睁着眼，望着无边的黑暗

疼到极致，反而连眼泪都流不出来

他清楚地知道——

这一次，他是真的逃不掉了

腿断了，子弹在骨，心被困死

从今往后，每走一步，每动一下，他都要带着腿里的子弹活着

带着这份刻入骨髓的疼，带着这场永远不会结束的囚禁

黑暗之中，剧痛如潮水般一遍又一遍将他淹没

阮黎安缓缓闭上眼，指尖死死攥成拳

子弹在骨，囚笼在身

他的挣扎，他的逃跑，他的自由

在枪响倒地的那一刻

就已经，全部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