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境断药（第3页）

斩草，要除根

我终于明白了

从手术台上那一声“阿念”响起时，他的死期，就已经定了

我所有的冷静、所有的演技、所有的牺牲，不过是拖延了几天死期

我亲手把他送进囚笼，只是为了让他死得更方便、更隐蔽、更无法反抗

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

我不是在救他

我是亲手把他，一步一步，送上了绝路

办公室里静得可怕，只有墙上时钟单调的“滴答”声，每一声，都在倒计时他的生命

今晚开始断药

也就是说——

从现在到天黑，再到凌晨，是我唯一、也是最后一次机会

过了今夜，他就会悄无声息地“病逝”

等到第二天早上我再“接到消息”，再“赶到现场”，一切都晚了

尸体一冷，所有证据、所有秘密、所有念想，一起烧成灰

我将永远失去他

永远

这一次，不是分离，不是不见，是彻底、永远、再也没有回来的可能

我靠在门板上，第一次，真正地慌了

这么多次生死局——

病房对峙、七爷试探、慕后施压、手术台上惊雷一喊、签字送走……

我一次都没有真正慌过

我可以硬撑，可以演戏，可以伪装，可以把所有情绪剁烂了吞进肚子里

可这一次，我撑不住

断药

就是等死

就是我眼睁睁看着他死，什么都不做

我可以不认他，可以不靠近他，可以不和他说话，可以在全世界面前假装陌生人

可我不能——看着他因为我，悄无声息死在黑暗里

他什么都没做错

他只是认识我

只是记得我

只是在绝境里拉过我一把

只是在梦里，喊了我的名字

他甚至对我说：我不怪你

他甚至对我说：活下去

我却要让他，在冰冷、黑暗、无人知晓的病房里，慢慢断气

我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