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字定生死（第4页）

只有墙上时钟，滴答，滴答，像是在计算我的生命

我站在办公桌前，看着那份薄薄的通知书，指尖微微收紧，又缓缓松开

全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冻僵

我想起病房里，他虚弱却坚定的眼神：“我不会给你添麻烦”

我想起手术台上，他无意识呢喃的那一声，穿透全场的“阿念”

我想起很多年前，在黑暗里，他拉着我的手，说：“我们一起活下去”

活下去

多么简单的三个字

如今，却要用这样残忍的方式，才能实现

慕后没有催促，只是安静地看着我

他很有耐心

他知道，我没有选择

他知道，我最终，一定会签

因为我是阮黎安

因为我是副院长

因为我是他手里，最聪明，最懂事，最会审时度势的刀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每一秒，都像在刀刃上走过

我缓缓伸出手，拿起桌上的笔

冰冷的金属笔杆，触碰到指尖的瞬间，一股刺骨的寒意，传遍全身

我知道，我拿起的，不是一支笔

是他的命

是我的良心

是我所有的退路

是我，再也回不去的过去

慕后看着我的动作，眼底露出一丝浅淡的笑意

那笑意，是胜利者的从容，是掌控一切的笃定

他赢了

从头到尾，他都赢了

我低头，看着通知书上空白的签名处

笔尖悬在纸上，微微停顿了0。1秒

那0。1秒，是我作为“阿念”，最后的挣扎

最后的心疼

最后的，不甘

然后

笔尖落下

一笔，一画

清晰，工整，沉稳，没有一丝颤抖

阮黎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