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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开一瞬生死立判(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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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着我,眼神里的光芒一点点黯淡下去,像是被我这句话,硬生生地掐灭了。那层薄薄的水汽,终于还是忍不住,顺着他苍白的脸颊,缓缓滑落。一滴,两滴,砸在洁白的枕头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印记

那滴眼泪,像是砸在我的心上,疼得我呼吸一滞

我知道,我很残忍

我在亲手掐灭他唯一的希望,在亲手推开我唯一的牵挂,在亲手斩断那段过往里,仅存的一点温暖

可我没有别的选择

在这个充满了监视、试探、算计的地方,认下,就是毁灭。不仅是毁灭我自己,更是毁灭他

慕后人不会允许,有任何人,知道我的过去;不会允许,有任何人,成为我的软肋;更不会允许,那段被封存的秘密,有任何泄露的可能

只要我认下他,他就会立刻从“需要救治的患者”,变成“必须被处理的隐患”。而我,也会从“可控的棋子”,变成“失去价值的弃子”

我们两个人,都会死

他显然也明白这一点

他看着我,缓缓地、艰难地点了点头,动作微弱,却异常坚定“我懂”他的声音依旧干涩,却带着一丝妥协,“我都懂”

“我不会再喊那个名字,不会再提过去的事,不会在任何人面前,露出一丝一毫的破绽。”他吸了吸鼻子,用尽力气,把脸上的眼泪擦干净,“我会配合你,会听你的话,会做一个……什么都不记得的普通病人”

“你放心,我不会给你惹麻烦的”

最后这句话,他说得格外认真,像是在对我许下一个誓言

我看着他,眼底的情绪复杂到了极致,有心疼,有愧疚,有无奈,也有一丝稍稍的松缓

至少,他懂了

至少,他会配合我

至少,这颗定时炸弹的引信,暂时被我们两个人,用尽全力按住了

我直起身,整理了一下白大褂的衣领,重新戴上那副淡漠的面具,“很好”我的语气恢复了官方的平静,“你刚苏醒,身体极度虚弱,需要绝对静养过多的交谈,会消耗你的体力,影响你的恢复”

“我会让护士给你调整补液方案,增加白蛋白和电解质的补充,同时加用镇静药物,帮助你休息”我拿起床边的病历夹,翻开,假装查看上面的记录,以此来掩饰我眼底尚未完全平复的波澜,“接下来的时间,你需要做的,就是好好睡觉,好好配合治疗,其他的事情,不要想,也不要问”

这是医嘱,也是警告

加用镇静药物,一方面是为了让他休息,另一方面,也是为了让他少说话,少思考,减少暴露的风险

他乖乖地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一个字,只是静静地看着我,然后缓缓地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垂下来,在眼睑下方,投下一片浅浅的阴影,遮住了眼底所有的情绪

他的呼吸,渐渐变得平稳

看上去,他真的像一个刚刚苏醒,意识模糊,需要静养的普通重症病人

病房里,再次恢复了死寂

只有监护仪的滴答声,在安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我站在床边,静静地看了他片刻。看着他苍白的脸,看着他干裂的嘴唇,看着他身上插着的各种管路,心里五味杂陈

这个我以为早已不在人世的人,此刻就躺在我的面前。这个我牵挂了多年,又刻意遗忘了多年的人,此刻就在我的病区里

命运,真的是一个很残忍的东西

它让我们在最绝望的时候相遇,又让我们在最安稳的时候重逢。它给了我们生的希望,又给了我们死的威胁。它让我们相爱,又让我们相离

我轻轻叹了一口气,这口气,轻得像一阵风,却带着无尽的疲惫与无奈

我不能再待在这里了

这里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充满了危险。我待得越久,暴露的风险就越大。我需要立刻离开,需要立刻整理思绪,需要立刻想好,接下来该如何处理这个“隐患”

我需要把他转移出我的病区,转移出这家医院,转移到一个安全的地方,一个慕后人找不到,暗处的眼线看不到,不会再影响到我的地方

这是唯一的办法

我放下病历夹,转身,朝着病房门口走去

我的脚步很慢,很稳,没有一丝慌乱,没有一丝急促。我要维持住阮副院长的姿态,要让任何可能监视我的人,都看不出一丝异样

我的手,缓缓伸向了冰冷的金属门把手,指尖触碰到门把手的瞬间,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指尖,传遍了全身

只要拧开这扇门,我就可以暂时逃离这片窒息的空间,暂时回到那个光鲜亮丽的世界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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