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金陵路与宋家宅(第3页)
那里有一块土,明显比周围的新。
“有人动过这棵树。”他说。
宋哲远愣住了:“动过?没、没有啊。这树是老宅的根,从来没人敢动。我爷爷那辈就在了,都说这是镇宅的……”
林辰指著那块新翻的土:“这里,三个月內被人挖开过。”
宋哲远脸色一变,看向跟在后面的管家。
老管家六十多岁,在宋家干了一辈子,头髮已经花白。此刻他脸色发白,嘴唇哆嗦著,欲言又止。
“老周!”宋哲远声音严厉起来,“怎么回事?”
管家张了张嘴,终於低声道:“老爷,是……是三个月前,小姐病倒的前几天。那几天晚上,我……我听见院子里有动静,起来看过两次,没看见人。后来发现树根那里的土鬆了,以为是野狗刨的,就……就填上了。”
“为什么不告诉我?”
“当时小姐已经病了,家里乱成一团,我……”管家低下头,“我以为不是什么大事……”
宋哲远气得脸色铁青,想骂人,又顾忌林辰在场,硬生生憋了回去。
林辰没有追问。
他转身朝正屋走去。
正屋门口,一个人扶著门框站在那里。
二十岁左右的年轻人,脸色蜡黄,眼窝深陷,嘴唇没有一丝血色。他瘦得像一根竹竿,身上的衣服空荡荡的,显然病得不轻。
看见林辰走过来,他勉强想行礼,腿一软差点摔倒。
“清辉!”一个女人的声音响起。
一个五十岁左右的妇人从屋里衝出来,扶住那个年轻人。她穿著素净,面容温婉端庄,但眼圈红红的,显然刚哭过。那是宋母,宋哲远的妻子。
宋清漪也连忙上前,扶住哥哥的另一边。
林辰看了宋清辉一眼,又看向宋清漪。
“他们俩的症状不一样。”他说,“你儿子是被波及的,你女儿才是正主。”
宋哲远脸色大变:“小先生,这、这是什么意思?”
林辰没有解释,只是问:“三个月前,你女儿去过哪里?见过什么人?”
宋哲远看向女儿。
宋清漪扶著哥哥的手微微发颤。她低下头,沉默了几秒,才轻声道:“三个月前……我、我去过一趟棲霞山,看红叶。”
“和谁?”
“就、就我自己。”她的声音更轻了,“那段时间心情不好,想一个人走走。”
“心情不好?”宋母忍不住开口,“为什么心情不好?你怎么没跟我们说?”
宋清漪没有回答。
林辰看著她,目光平静。
他看见了那个少女藏在眼底的东西——不是秘密,只是不想让父母担心的那种懂事。十七岁,正是最敏感的时候,有些话寧可烂在肚子里,也不会对任何人说。
他点点头,不再问了。
转身走回院中,站在那株银杏树下。
阳光透过枝叶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仰起头,目光穿过层层叠叠的树叶,落在树冠深处。
那里,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很轻,很淡,像是影子,又像是雾。
普通人看不见,炼气期也感知不到。但在他眼里,那东西清清楚楚——一团漆黑如墨的雾气,蜷缩在树冠最密集的地方,像一只蛰伏的蜘蛛。
“今晚,”他说,“我会会那个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