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被看见或听见(第2页)
“什么沉浸式艺术展,什么全球限量奢侈品,他一定都见过。”赵清浅慢慢说,“你们想给他看没见过的东西,可是这世上,还有什么是他没见过呢?”
会议室更安静了。
赵归真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椅子扶手。
“所以,”他说,“你觉得应该怎么做?”
赵清浅咬了咬嘴唇。
“我学古琴,学了八年。”她说,“有时候心情不好,不想跟任何人说话,就一个人弹琴。弹著弹著,那些堵在心里的东西,好像就顺著琴声流出去了。”
她抬起头,看著屏幕里的父亲:
“爸,你说那个哥哥很孤独。可是孤独的人,不是需要有人陪他说话,也不是需要有人送他礼物。”
她顿了顿,声音很轻:
“他只是需要有人听见他。”
茶楼里落针可闻。
马兴东站在一旁,喉咙有些发紧。
赵归真看著女儿,半晌没有说话。
“我……我自己写了一支曲子。”赵清浅垂下眼,声音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羞涩,“不是古曲,是我自己写的。写的是我有一天放学,在公交车上看到窗外有一棵很高很高的树,周围都是矮房子,就它一个人站在那儿,很高,很老,旁边也没有別的树陪它。”
她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
“我想弹给他听。”
那支曲子叫《孤木》。
赵清浅花了一个下午,把自己关在琴房里,一遍一遍地录,一遍一遍地听。
录到第七遍时,她终於按下暂停键,给父亲发了一条语音:
“爸,可以了。”
赵归真收到语音时,正在和私人助理確认航班。
他没有问女儿“你確定吗”。他听过那支曲子——在赵清浅写出来的第一天,她曾躲在琴房,偷偷弹给母亲听。母亲录了一小段发给丈夫,赵归真听完,沉默了很久。
他不是懂音乐的人。分不清宫商角徵羽,也听不出哪段用了什么技法。
但他听懂了那棵树。
很高,很老,孤零零站在一片矮房子中间。风来过,雨来过,鸟从它枝头飞过,没有一只停留。
它就这样站著,站了很多很多年。
“安排最快的航班。”赵归真对助理说,“让她今晚就到楚庭。”
“场地呢?”
赵归真沉吟片刻,报出一个名字:
“清音阁。”
清音阁。
楚庭市最高档的酒楼,却从不以山珍海味闻名。
它在老城区最深处的一条巷子里,青砖黛瓦,飞檐翘角。门前没有招牌,只在檐下掛著一盏六角宫灯,灯笼上墨笔写著两个字:清音。
这里不接待散客,不设大堂,只有六间独立厢房。每间厢房都按照古代文人书斋的格局布置,琴、棋、书、画,一应俱全。
阁主姓沈,是楚庭文化圈的名宿,也是苏守正多年的故交。赵归真托苏老牵线,才订到了正堂东侧最大的一间——“问心斋”。
一切安排妥当后,赵归真拿起手机,拨通了那个號码。
响了两声,那边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