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这匹马叫亨利(第2页)
红眼睛女人的嘴角不自然的往上动了动。
那几乎算不上笑,只是某种惯常的礼貌从那张苍白的脸上浮起来。
然后她转身,走向大厅深处的那扇门。
这时,雷纳德恰好从外面走进来。
骑士大人手里提著一个鼓鼓囊囊的布袋,不知道装著什么。
“走吧。外面给你们准备了东西。”
城堡门口停著一辆马车。
不是那种领主坐的华丽的马车——那种车有篷子,篷子上绣著花纹,轮子上包著铁皮,走起来嘎吱嘎吱响,但响得很气派。
不是那种。
是那种运货的,木头的轮子,木头的车厢,车厢里舖著乾草。
那种车保尔见过无数次——在矿区,在集市,在路边。
那是穷人用的车,是运煤的车,是运菜的车,是运一切不值钱的东西的车,但,那是他们的马车。
马拴在车辕上。
这是一匹红棕色的马,不过毛色有点杂,左屁股上还有一块巴掌大的白斑。但它的腿很粗,蹄子很大,看著就结实。
后面车厢里则是堆著不少的东西。几袋粮食——麦子,燕麦,还有一小袋豆子。剩余的东西么,便是木桶,铁锅,粗陶碗,两床被子。甚至还有两把斧头,两把锄头,两把砍刀———这些傢伙什的刃上还闪著光,是新磨过的。
最后便是几件换洗的衣服,粗布质地的。虽然不是什么好料子,但也叠好了放在车厢角落里。
雷纳德把手中那个布袋递给保尔。
布袋很沉。
保尔打开一看,里面是乾粮。
肉乾——黑黑的,硬硬的,咬起来费劲,但顶饿。
麵包——不是那种白麵包,是黑麵包,掺了麦麩的,但管饱。
还有一小袋盐,盐是白的,细得像沙子,用一块粗布包著扎紧了口。
“够你们吃一阵子了,至於以后,得看你们自己的造化了。”雷纳德说。
保尔看著那些东西,不知道该说什么。
雷纳德这时又从腰上解下一把剑递给保尔。
那把剑不算长,只比匕首长一点,比正经的剑短一点——是他们说的那种短剑?
剑鞘是牛皮缝的,磨得发亮,看得出用过,但保养得很好。
“拿著,虽然,我希望你用不上。”
保尔接过那把剑时比他想像中的要沉。
他从来没握过剑。三十年来,保尔握过的只有镐头,只有锄头,只有那些从废料堆里捡来的破烂铁片。
那些东西既轻又重,这把剑不一样——沉得压手,却能让心沉下来。
“会用吗?”
保尔摇头。
雷纳德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点了点头,像是早就知道会是这个答案。
“自己有空瞎琢磨吧。”
保尔把那把剑收好掛在腰上。剑鞘碰著他的腿,一下一下的提醒他自己的身份已焕然一新。
保尔抬起头看著雷纳德。
“大人,我不知道该怎么谢您。”
“这是规矩,不过,有件事我得告诉你。”
骑士的声音顿了一瞬,像是在斟酌什么,“三个月后。我会派神官去你们那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