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3 章（第2页）

他推开门见到沈婉仪，见到她单薄的衣裳，皱了皱眉，“阿婉，你怎么没披上披风?一路过来可觉得冷?快进屋子里来。”

确实有些冷，但沈婉仪还不至于连这一小段路的这点风都扛不住，柳青砚的这反应也太过小题大做了些。

即便是要扮演体贴的夫君，这似乎也有些过了。

面对柳青砚的邀请，沈婉仪并未挪动脚步，“我是来与夫君一同去祠堂的。”这两个字说出口前，沈婉仪都得先在口中酝酿一遍，才能减少那种奇怪的感觉。

“阿婉，你用过早膳了吗？”

“尚未。”

按照规矩，新妇第二日晨起之后，需得和夫君一起拜见长辈后，再与长辈一同用早膳。

柳青砚的长辈虽已不在人世，但是规矩还是得该守的。

听到她还未吃早膳就来找他去祠堂，柳青砚心中一热，但旋即又狐疑地看向她身后的春桃、秋菊两人。

“不是叫你们先伺候夫人用早膳吗？”

听到诘问，身后的春桃立马上前有些委屈地解释道，“奴婢刚刚提醒过夫人了，但夫人坚持要先来找公子去祠堂，奴婢们不敢违逆夫人的意思，于是就只好先带夫人来找公子了。”

这话倒是不假，沈婉仪在她说完之后便紧跟着解释道，“春桃说的话是真的，是我径直叫她们带着我过来的。”

还以为是下人没把她放在眼里，此刻听到沈婉仪为春桃说话，知道春桃所说没有在作假，柳青砚的脸色柔了下来，“你们先下去准备早膳吧。”

“阿婉，外面冷，还是进来说话吧。”

沈婉仪尾随其后进了书房，几人走后，这里顿时只留下他们二人。

沈婉仪轻声道，“大人晨起时应叫醒我的。”

柳青砚温声回答，“你昨日劳累了许久，该是多歇息歇息。”

“这不合规矩。”沈婉仪之前与梁钺成婚时虽胡闹至半夜，但第二日时晨起时仍是同梁钺一起醒来去拜见了梁钺的祖母。

“规矩是人定的，当由着人更改才是。”柳青砚一边说着一边领着沈婉仪朝书案方向走。

走到书案前，沈婉仪视线只一晃，便一眼看到了上面放着的弹劾信件，她自知这算朝中要事，便自觉地将视线挪开看向别处。

不过她还是轻声提醒，“大人在朝中身居要职，公务密信还是得小心收好才是，莫不要被有心之人看了去。”

柳青砚听到这话却看着她弯了弯眉眼，“阿婉说的是。不过阿婉可是我的夫人，不是什么有心之人，所以就算阿婉看见也无妨。”

似乎也太过信任她了些，沈婉仪不禁想，若是她真是有心之人派过来的奸细，那柳青砚明日就得身败名裂。

不过还好她不是。

随意寒暄了两句，沈婉仪也开始进入正题，“大人，您带我去拜见您的父母吧。”

是了，拜见公婆，这才是今日的头等要事。

柳青砚当然也知道此事的重要性，沈婉仪开口之后，他当即朝着门口走去，“阿婉，跟我来。”

柳府的祠堂在就在前厅之后，距离书房只需经过一小段回廊及两道月洞门。

沈婉仪和柳青砚到时，祠堂里的下人已将三柱香准备好。

净手之后，两人接过香，柳青砚便叫伺候的人退下了，那人退下时知趣地为他们二人带上了门。

祠堂内光线偏暗，唯有正中香案上的烛火明亮摇曳，在其上方柳家先祖牌位依次陈列，虽没有梁钺家那么枝繁叶茂，但也无一不整肃。

柳青砚上前一步道，“柳家列祖列宗在上，今有新妇沈婉仪，嫁与柳氏子孙柳青砚为妻，今日携之拜谒先祖。青砚在此立誓，此生定与她相敬相守，相伴不离，唯她一人，直至白首。”

“若违此誓，不肖子孙柳青砚必自裁于香案前。”

他这誓词沈婉仪在听到一半时便已然皱起了眉头，他这誓词未免也说得太大了些，等她听到后面时，更是心惊得想出口阻止他，最后却碍于宗祠礼法按耐住了。

沈婉仪虽然未动作，但她内心却是极其不赞成柳青砚此举的，她是信鬼神的，她们二人这桩婚事本就只是徒有其表，柳青砚却说得如此认真，他这话若是真让柳家的祖宗们听见当了真可如何是好?

更何况他还说什么“唯她一人”“相伴不离”这种话，她之后可是拿了和离书要走人的，他说的这些定是完不成的。

他最后还拿上自己的性命守誓，沈婉仪虽面色不显，却在心中无声叩问，真的需要做到如此地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