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我的娘亲(第1页)
王鸿恩眼里无波无澜,谄媚笑道:“陛下洪福齐天,大凉有天命庇佑,定能还大凉一个公道。”
他暗暗朝自己的一个义子赵珍交换了个眼色,后者悄然退出人群。
他得通风报信,免得让自己党羽稀里糊涂接了这个烫手山芋。
那头,符荔还在满心期待地看着赵细娘,鼓舞打气道:“拿出你的真本事来,随便作,随便造。”
“娘晓得了,你就瞧好吧。”赵细娘扎起宽大的大红袖口,走到尸体旁边,各种翻看起来。
臣子们不由纳闷起来。
“她这是在干什么?”
“不晓得啊。”
“看这样子,不会是打算起火烧饭吧。”
“乡野农妇,也就只会打打猪草,洗衣做饭了。”
大臣们小声地交头接耳,半天看不出任何名堂。
“拿酒醋干什么?以为这是在做菜吗?”
“他把纸浸在酒醋里了。”
“盖草席是干什么,醋焖尸体?”
“她怎么砍了人家的头!”礼部尚书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
“大凉国皇帝,你们就是这样糟践我们云烟国的使臣吗!简直欺人太甚!”
“她还要拿去蒸,咱们大凉可是礼仪之邦,怎么能做出如此蛮夷行径!”礼部尚书气急败坏。
“陛下,快阻止这个村妇吧,她不止是在损毁尸体,更是将我们大凉的脸面丢尽了。”孙得志哀求道,“求陛下换个人办案吧。”
他真的还想多活几年。
“你消停点吧,尚书大人,从刚才起你就一口一个村妇地叫,有本事你来啊。你读书多,你高高在上,刚才陛下要破案的时候你吓得跟只老鼠似的,屁话都不敢说一句,现在反倒说起别人的不是了。我娘做不好,那无可厚非,至少勇于尝试,你连站出来的勇气都没有。”符荔悠哉道。
“你!竖子猖狂!”
“怎么着,说不过我开始骂人了,就你这年纪,下面恐怕比竖子也好不到哪里去。”
刑部尚书下意识夹紧腿,“粗鄙不堪!”
符荔站在台阶之下,嘚瑟地摇头晃脑,转身之际,瞥见殿外檐下一人长身玉立,面无表情地看着验尸现场。
之前天色尚早,阴雨连绵,殿内视线昏暗,他也不敢多看,总觉得暴君身上气势骇人,又爱看杀人,想着应当是个面目凶悍又丑陋之人。
因为丑人才多作怪。
如今一见,视线便忘了挪开。
殿宇廊沿的巍峨庄严与细碎烟雨的笼雾朦胧,都集中在他一人身上。
他单手负于身后,一手垂于袖中,脸上没有一丝血色,白得几乎透明。
冕旒后的那双单薄狭长的瑞凤眼生得锐利,不怒自威,天生尊贵,符荔却觉得他像那抹随时能被天地蒸腾消散的雾,疲惫,苍白,空洞,纤细袅袅,又带着阴冷窒息的潮湿。
天生神仙姿,可怜朽迈骨。
“你在看什么?”
吕旻耳边的话让符荔回过神来,忙移开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