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014章(第2页)
“天地良心的,你这般的人家还能称得上良善老实人?当初,一个花言巧语,一个故作可怜,骗得我师父心软,在收师妹的时候,顺带手的收了你为徒。这契书签了、本事教了,自个儿存了坏心思,摔得不成人样,想要离去还不守规矩,更要污糟到我师父的头上来。天神奶奶啊!这世上哪有这般恶杀才!”
话说完,何娘子才抬头将庆奴扯了回去,轻斥了一句“不得无礼”。
但明眼人哪个瞧不出,庆奴是何娘子专门纵来做口舌的,骂的正是哪不要脸的张婆子。
张婆子虽蠢,但骂人的话还是听得出的,当即便不乐意了。
可她说话终是慢人一步。
何娘子转身极为恭敬的行了一礼,声音铿锵有力。
“师父,徒儿识人不清,收了这般不成体统的徒弟,如今辞师却连基本礼数都无,满口肮脏胡吣,累得师父和诸位同行、官爷跑一趟,今日我何沄素逐她出门,也望诸位做个见证。”
何娘子对着行礼的,是文州府厨娘行的行头宋娘子,也是她的师父。
四十来岁的年纪,打扮的极为干净利索,人瞧着很是慈祥,但浑身的气派是打眼便能瞧出的。
她年轻时是文州府最好的厨娘,如今到了含饴弄孙的年纪,又教出几个得意的徒弟,当上行头后,便不怎么接宴席了。
除却文州城那些官府相公,以及个别豪门富绅的宴席外,她只经营了一家酒楼。
最是重规矩。
今日庆奴上门求见时,她本是在酒楼教导儿媳做雕花萝卜,听了原由后,怒气收不住,只草草的打理了自己一番,便赶到了何娘子家。
来之前,何娘子已和她垂泪诉苦过了,还将芙生介绍给了她。
瞧过眼神清正的芙生,看过憨直乖巧的银杏,这会儿再看着玉娘畏畏缩缩、眼神躲避的模样,宋行头本能的不喜。
“瞧着便知道是不懂规矩的,正式些、隆重些也好。”
来之前,宋行头其实觉着徒弟此举有些太过隆重。如今却是觉得,刚刚好。
看着张婆子和玉娘,宋行头都能猜出,若不隆重些,今日这事翻篇后,这祖孙俩能扯着何娘子的大旗,做出何等大事来。
有宋行头发了话,跟着前来的其他人,哪怕是与何娘子素有龃龉的同门师姐钱娘子,那也是点头说是的。
在场的,连瞧热闹的邻里都看出了些门道,察觉当是张婆子犯了厨娘行的什么忌讳,才叫何娘子这般找来说要“逐出”。
偏偏张婆子,依旧是那副无知无畏的模样。
见何娘子在那儿说些她不懂的话,一言一行看上去装模作样的,扯着玉娘就要上前理论。
杨铁娘和梅生回来才不久,没弄明白是怎么回事。
本是想去找站在自家门口嗑瓜子、瞧热闹的曹三巧和胡香娣问个清楚的,还未行动,芙生就牵着银杏到了两人身边来。
她们俩是被庆奴嘱咐着往边上站,免得因个子小被伤着的。
两人身上穿的又是新衣裳,瞅了瞅自己的矮冬瓜个子,便就分外听话了。
“三娘,这是怎么一回事?听得婆婆云里雾里的。”
张婆子说话颠三倒四,完全没听懂。
胡香娣和曹三巧两个太爱春秋笔法,说出来含水量太高。
有了芙生这个实心眼,杨铁娘才不会过去听俩儿媳的话本子,直接问孙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