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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太子的病弱表妹10(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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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宫书房,鎏金狻猊香炉吐著沉水香淡薄的青烟,试图驱散一室由窗外凛冽寒风带来的寒意。

已是深冬,年前的光景,庭中树木早已凋零,只余枯枝映著灰濛濛的天空,偶尔有细碎的雪粒敲打在窗欞上,发出簌簌轻响。

裴淮宸坐在紫檀木大案后,面前摊开著几份关於年终赏赐与来年春耕预备的奏摺,硃笔提起,却迟迟未能落下。

墨汁在笔尖凝聚,终於承受不住重量,“嗒”一声,在“著户部核议”几个工整的硃批旁,溅开一小团刺目的污跡。

他盯著那点墨污,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心神却全然不在年节事务或钱粮调度之上。

这几日天冷,表妹最是畏寒的。

眼前晃动的,是寧馨昨日喝驱寒薑汤时,被热气熏得微红的小脸,和那双看著他时,依赖又带著点怯意的湿漉漉的眼睛。

喝完汤药,她指尖无意识地勾住他袖口绒毛的细微触感,仿佛还残留著温暖的依恋。

烦躁。

一种难以言喻的烦躁,如同冬日里悄然凝结的冰凌,细细地硌在心口,让他无法集中精神。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最初,对寧馨,是责任。

母后的嘱託,將军府的显赫与忠烈,以及那个仿佛一阵寒风就能吹倒的表妹形象,构成了他必须妥善照顾她的全部理由。

他曾经以为那是储君对臣子遗孤的体恤,是兄长对幼妹的关照。

后来,是习惯。

习惯了她裹著厚厚的狐裘或斗篷,像只怕冷的小猫般蜷在东宫书房暖炉旁看书的身影。

习惯了她因屋外冰天雪地不能出门而略显无聊时,软语央求他讲些朝野见闻或典故,眼里闪烁的细碎好奇的光。

更是习惯了她那些因畏寒无伤大雅的小小娇气。

照顾她,关注她,仿佛成了这寒冷季节里自然而然的安排。

可如今……他好像有些不一样了。

想到她不遗余力地为那个寒门学子顾文远说话,甚至不惜在暖阁里与他爭执、气得脸颊緋红时,胸腔里翻涌的,是纯粹的不悦,还是掺杂了別的什么?

那种感觉,尖锐而灼热,绝非仅仅是兄长权威被挑战的恼怒,更像是一种……被分走了专注的不適。

之后听到她因爭执和吹风而高烧昏迷的消息,那瞬间灭顶的恐慌和后怕,是远超对一个“需要格外保暖照顾的表妹”应有的担忧。

而她大病初癒,展顏一笑时,哪怕只是极浅淡的弧度,就像冬日难得一见的暖阳,竟能奇异地驱散他心头的沉鬱与政务带来的疲惫,带来片刻的鬆弛与暖意。

目光无意识地扫过案角。

那里除了堆积的奏章,还放著一份诗简。

是张凝雪今早遣人送来的,言辞婉约,提及临近年关,诸事稍歇,邀请他三日后参加一场以“岁寒”为题的私人雅集,地点选在城西一处以温汤和绿植闻名的別院,可赏暖房梅花,避外间严寒。

若在去岁冬日,收到这样的邀约,他或许会欣然应允,甚至有所期待。

张凝雪的才情与通透,她那种不慕荣利、醉心诗书的姿態,在喧囂中確如清流。

与她围炉品茗,赏梅赋诗,应是一种难得的清雅消遣。

可现在……

他看著那封诗简,心中竟一片平淡,甚至隱隱有一丝“多余”之感。

那精心措辞的邀请,娟秀的字跡,再也无法激起他心中半分涟漪。

他连拆开细看的欲望都没有,只觉得窗外呼啸的北风,似乎都比这封诗简更牵动他的思绪。

不知母后偏殿的窗缝可曾封好?

炭火是否足够?

表妹会不会又觉得闷,想看话本子?

深冬的寒风似乎也吹进了东宫书房,裴淮宸对著跳跃的烛火,第一次对自己心中那团难以理清的情绪感到了警惕与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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