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3章 十年后(第1页)
宋溪看向他,没有说话。
方逢时似乎没在意他的沉默,自顾自地说:“我本想著,叫回来问清楚就让他回去,谁知他竟想不开。这人啊,心里有事不说出来,憋著憋著,就走岔了。”
他说著,也看向宋溪:“宋大人来得早,可看出什么了?”
宋溪收回目光,淡淡道:“仵作验过了,是自縊。”
“自縊……”方逢时重复了一遍,点点头,“那就好。既然是自縊,就不关別人的事了。回头我跟顺天府说一声,让他们儘快结案,也好让王夫人早些扶灵回去。”
他说完,拍了拍宋溪的肩,带著人往巷子里走去。
宋溪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
方逢时走得很快,脚步轻快,像是一个处理完了麻烦事的忙人,急著赶回去做下一件事。
他收回目光,脚步微沉,转身往衙门走去。
回到值房,宋溪坐了下来,看著案上的卷宗,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王主事死了。就在他让人去送年礼的第二日。
这个时间点太巧了。
巧到即便宋溪不认为自己的年礼是压垮王主事的最后一根稻草,也动摇了。
距王主事被叫回来问话已经有一段日子,方逢时那边一直在查他,他承受的压力可想而知。
但如果他只是单纯地承受不住压力,为什么要等到现在才死?为什么偏偏是在宋溪送了年礼之后?
除非——那份年礼让他意识到了什么。
宋溪送年礼,本意是让宋福去提个醒,让王主事明白有些话不能乱说。
但王主事可能理解成了另一种意思:有人在盯著他,在试探他,在逼他做出选择。
而他的选择,是死。
宋溪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
这件事,他做错了。
他以为自己在布一个閒棋,一个即便无用也不会伤人的棋。
但他忘了一件事:一个被逼到绝路上的人,任何风吹草动都可能成为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的年礼,在王主事眼里,可能不是善意,而是一个信號。
一个他已经被所有人放弃的信號。
门外传来叩门声。
“进来。”
门开了,是方逢时身边的书吏,手里捧著一摞卷宗:“宋大人,方大人让我把这些送过来。说是王主事的案子结了,这些旧档也用不上了,让归档。”
宋溪看了一眼那摞卷宗,点点头:“放那儿吧。”
书吏放下卷宗,退了出去。
宋溪没有急著翻看那些卷宗。他坐在那里,看著那摞纸出神。
过了很久,他才伸手拿过最上面一本,翻开。
那是一本几年前的旧帐,纸张已经发黄,边角有些捲曲。
宋溪一页一页地翻看,每一笔都记得清清楚楚。
这些帐他当年查过,每一笔都对得上,没有任何问题。
他翻到最后一页,忽然停住了。
最后一页上,有一行小字,写得很淡,像是被人刻意擦过,但仔细看还能辨认出来。
“此笔银两,已转交宋溪宋大人。”
宋溪的瞳孔猛地收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