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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越说越小,似乎又联想到了那个画面,他没忍住,扭头到旁边干呕。
霍迟不过瞥了一眼便敛回了目光,他记得徐卿尘,当初给他通风报信告诉他文秋下落的人。
说是作为同学兼曾经的舍友,不忍心看文秋被蒙在鼓里,语气很是怯懦,结结巴巴颠三倒四地说了几句便匆匆挂了电话。
给霍迟留下的唯一印象便是——胆怯,上不得台面。
他并没有在意这个随手就能捏死的私生子,直至秦渡死在去医院的路上,秦家上下能挑大梁的疯的疯,残的残,徐卿尘成了那个唯一拿得出手的继承人。
他也是那个为数不多知道文秋还活着的人。
甚至因为同为舍友,文秋过往的经历他也能说个一二。
眸底沉满了阴翳,霍迟恨得骨头都在发疼。
——一个下贱肮脏的贱种,也配跟他抢?
极端的戾气盈满了胸腔,霍迟又恶狠狠地“咬”了文秋一下。
——
秦渡的葬礼定得很快,早上确定死亡后立马被推进了火化炉,下午便成了一罐灰被送到徐卿尘面前。
彼时这人正在洗水果,窗明几净的开放式厨房径直连结着宽阔清雅的大客厅,迎向花园那堵墙做成了一面大大的落地窗。
外面生机勃勃,花团锦簇,橘红色的晚霞被树影割成片片光点落在几只懒散的猫咪身上。
徐卿尘心情很好,猩红的唇瓣微微勾着,长眸压低,衬衫的袖口被卷至手臂,手腕处的疤痕还在微微泛红,狰狞得像条蜈蚣一样。
长指上同样布着些扣弄的痕迹,他却像是瞧不见似的,极认真的一个一个地清洗草莓。
矗立在岛台外侧的属下屏息凝神地垂首,空气似乎都凝在了半空中,室内连呼吸声都很轻,仿佛只剩下了那哗哗的水流声。
徐卿尘视若无睹,他耐心地把草莓全都洗干净,而后把草莓尖尖全都削在一个印有小猫卡通图案的碗里,西瓜也只选中心那部分,芒果切块,葡萄剥皮……
他做的细致且耐心,直至水果冒了尖儿,这才淋上酸奶。
做好这一切,他才像是记起来什么般,撩开眼皮看向属下手里捧着的骨灰盒。
那里装着秦渡。
再次意识到这个事实后,徐卿尘愉悦得头皮都有些微微发麻——
秦渡死了,秦家也几乎已经被他抢到了手……用不了多久,那个盒子里还会装着霍迟。
……秋秋……
喉结滚了下,徐卿尘掐着指尖咽下自己的喘息。
缓了一下,他将水果碗封好装进冰箱里,而后绕出岛台,随意拎过那个骨灰盒往院子里走。
那里玫瑰开得很漂亮,徐卿尘才跨出去,猫咪便绕到他脚边喵呜喵呜地叫着乞食。
他没管,径直随意选了一颗花树,叩开骨灰盒,将里面的东西全都倒在了树根那儿。
“……过几日我就会把他接回来,他会一直住在这儿。”
徐卿尘直起腰身,背对着霞光,眉眼是沉在阴影里,他唇角高高翘着,居高临下地睨着那一摊死灰,轻声说——
“你也尝尝那种妒忌到恨不得把自己脸皮都给抓烂的感觉吧……”
风吹散的尾音,徐卿尘在想,还是下手轻了。
应当叫他死在车祸里,骨头被碾烂,皮肉如同烂泥一般嵌在地上扣都扣不起来才对。
颇为可惜地叹了口气,徐卿尘将骨灰盒重新丢给下属,随口说:“去随便找点东西塞在里面,葬礼如常举办。”
他目的是想逼霍迟出现,毕竟霍家和秦家关系摆在那儿,秦渡和霍迟又是发小,怎么说秦渡都得露个面。
届时人离开了南山的那栋别墅,那他费尽心思才安插在里面的人就能顺势制造动乱掳走文秋。
但令他大失所望的是,霍家来的是霍老爷子,一番旁敲侧击后,老人气得胡子都在往上翘,说——
“那个不成器的,整日躲在外边不着家!也不知道在捣鼓些什么东西,总之让人心烦得很!”
主位上的林尽染听见这话后,摩挲在茶杯上的手忽地停顿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