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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是喜新厌旧,又怎么可能放任霍迟毫无边界感的靠近呢。
他分明是蓄谋已久,甚至很可能对卫琢的纠缠而感到厌烦,所以才频频用霍迟去刺激人。
自私,奸诈,朝三暮四表里不一!
霍迟揪着文秋衣角的手将掌心都生生扣出了血痕,长久以来压抑的恐惧似乎扭曲成了一滩黑色的粘稠的怪异东西。
他分不清是得不到的嫉恨,还是被利用的怨愤,亦或者都有。
耳边似乎充杂着歇斯底里的尖叫与斥骂,无数道声音在哭叫着说——
杀了他!吃掉这个骗子的心脏!剖开他的胸腔,挤进去,哪怕到了地狱里也半点不分开!
霍迟眼底如同沁了血一般,大滴大滴的眼泪砸下来,他咬着牙,发抖的指尖已经扣上了文秋的脖颈。
拧断他!
拧断他!!
这个该死的骗子!!
可哪怕怨恨如同黑泥般翻涌裹挟了他的所有理智,霍迟手也按不下去半分。
……他的爱人痛觉敏感,一丁点磕碰都能疼得拧上好半晌的眉,如果他不在,对方便会跟个呆愣愣的小木头人一样站在原地,低头默不作声地缓过去。
可如果一抬眼瞧见了他,眉头便会色厉内荏地竖起来,挺着腰杆理直气壮地责怪他为什么要喘气,害得自己分心。
霍迟自然顺竿向上的认错,把人抱到怀中,一同窝去沙发上,对方会哼哼唧唧,跟头烦躁的小牛一样胡乱用脑袋去撞他胸口。
很生硬的撒娇。
连文秋自己都没发现,他自然而然地就做了,无形当中的依赖不止于此。
清早醒来眼都还没睁开,就下意识滚到霍迟身上趴着。牙疼的那晚,跟个刺猬似的不允许任何医生靠近他,只张嘴给霍迟一个人看。
还有许多许多,他会故意把冰凉的脚塞进霍迟衣服底下冻他。会把脑袋钻紧霍迟睡衣里,再从领口处钻出来,义正言辞地说要占领他的衣服……
在他逃跑时抓住他他会哈哈大笑,掐住他两侧的腰窝他会扭得跟小鱼一样,喜欢晒太阳,喜欢吃西瓜芯和草莓尖尖,不喜欢穿袜子,会光脚到处乱跑……
文秋……文秋……
霍迟跪在地上,脊背挺都挺不直,极致的绝望与压抑几乎从里到外地把他劈成了两半。
一边是自尊与理智,一边是爱欲与痴迷。
他分不清……他什么都分不清……
眼睫被泪水完全浸湿,微微往下耷拉着,霍迟如同一条濒死的弃犬那般,瑟瑟抖着身体去贴近文秋,一遍遍哑着声音说——
“你不能这样……秋秋你不能这样对我……我爱你,秋秋我爱你,你不要这样对我,秋秋……”
闷哑的哭腔含糊难辨,霍迟手依旧掐在文秋脖颈上,却半点力气都使不出来。
他极没安全感的贴着爱人,鼻尖抵在他脸上,边哭边亲他嘴角。
“不要丢下我……不要分手,秋秋……我会死的……你救救我好不好……”
颠三倒四的话没什么逻辑,理智溃败的人状态简直和卫琢一模一样,又开始反反复复的跟文秋表白。
听得实在头疼,文秋一把捂住霍迟的嘴巴,从熊猫那儿学来的一肚子“渣男”语录正要甩出来时,他目光忽地瞥见对方还在渗血的腿。
……奔波了二十多个小时,接连处本来就被磨得不成样子了,现在又沾了水……
啧。
这人脑袋里是没有痛感神经吗?
眉头拧紧,文秋攥住霍迟的头发,把人拽开些,脸色冷冷的呵斥道:“腿不要了吗?”
对方瞳孔完全聚不了光,眉心簇着,浑身微微发抖,明明身体凉得像块冰一样,额头却极快地沁出了一层汗。
“喂!霍迟!”
文秋察觉到对方连气都喘不过来,心下一跳,反手把人半背半拖地拽出去。
“你的药放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