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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底轻嗤,他心思却始终挪不开,哪怕敛回了目光,他也在想——
文秋是以怎样的姿势去接吻的,是因为被吃得受不了但又挣扎不开,所以才生气地挠人吗?
他脾气其实很坏,如果亲密时不听他话,他大抵会手脚并用的挣扎,这个时候应当攥住他两只手腕,将其按在后腰处,俯身下去叼住他后颈……
当晚把裤子以及床单被套全都丢进垃圾桶里,林尽染抽了很多烟。
“……喂,林尽染,你发什么呆呢?我说让你手松开一点,听到没有,我要被勒——”
那个“死”字还没说出口,文秋就被林尽染捂住了嘴。
“要避谶。”
亲了亲爱人的耳尖,林尽染停顿了下,而后轻轻地将文秋按向自己的颈侧,指腹有一下没一下地抚着对方的头发。
两人像是交颈的蛇,暧昧的亲密带着点令人窒息的控制意味。
但文秋已经百炼成钢了,是以很习惯,因为他知道“绳子”握在谁手里。
略显烦躁地去拽人头发,文秋挺腰想要从林尽染的桎梏中爬出去。
挣扎间他感觉到对方在有一下没一下地抚着他的脊背,掌心扣在他后脑上,刻意地将文秋按向他颈侧。
那里布着几条血痕,倒不是文秋抓的,他自己很谨慎,时刻记得自己的“身份”,所以哪怕被弄到泪眼汪汪又气又怒的地步,他也没有往林尽染身上招呼。
抓痕是林尽染自己的——
焦虑症躯体化发作时,喉咙口会频繁觉得有异物堵塞,喘不过气,烦躁到恨不得把整个脖颈都撕了。
林尽染还好,不过是寥寥几条,卫琢发作起来才是恐怖……说起来,这其中也不乏林尽染在后面推波助澜。
到底是同一个人,连毛病都差不多。
文秋心底叹了口气,揪在林尽染头发上的手滑下来,很轻地抚过那点痕迹,问他:“没去找医生吗?”
若有若无的触碰叫林尽染呼吸重重颤了下,他略显急切地将鼻尖埋在爱人颈窝中去蹭嗅,声音有些闷。
“找了。”
文秋揉他耳朵,垂着眼说:“你只是找他拿了药吧。”
是什么药两人都心知肚明。
林尽染喉结滚着,轻轻叼住爱人颈侧的软肉,没回这句话。
又隔了几分钟,文秋蹙眉去按住他的手,低声道:“不许再吃那个药了。”
林尽染动作顿了下,半晌,他撩开眼皮定定盯着文秋,湿红的长眸腻着的爱意病态到极点。
他轻声说:“……可是你不来看我。”
“我会的。”文秋半点不心虚地撒谎说:“我那么爱你,怎么可能舍得不来看你。”
但话音才落,他脸颊上的软肉就被林尽染含到嘴里咬了一下。
“这次有七天,下次呢?”
文秋嫌弃地去推他脸,应声道:“不会有下次。”
“你总是这般说谎。”
林尽染指尖频繁地去摸文秋手腕上的锁链,心底的焦虑并没有好上多少。
他怕再有下一个七天,或者半个月,又或者更长。
如果永远消失了怎么办……他要怎么办……
墓地早就准备好了,甚至这七天内林尽染都在考虑遗嘱的事情,如果文秋再晚来一步,人估计就不是躺在衣柜里的事情了。
从前林尽染对于殉情这种事情很是嗤之以鼻,在他眼里,为了一个死人去舍弃掉自己的后半生简直是愚不可及。
因为时间会抚平一切,所有当时让人近乎崩溃的悲伤都会在多年后的某一天变成一句不轻不重的感叹。
林尽染一直这样觉得,直至文秋死在他面前。
身临其境后方知何为绝望。
林尽染才知道,什么叫做没了大半条命,什么叫做后知后觉的创伤性崩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