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圣旨(第2页)
“掌柜可知这岭岗的位置,对大源来说意味着什么?”周翊负手反问,“为将者要考虑的不止有胜负,还有得失。大致一座城池,小及一村、一镇,每一战对于将士们来说,牵涉到的都不仅仅是生死。”
“你是在为翎王说话?”
“并不是在为他说话。”周翊反驳,“只是你忽略了一点,你有没有想过,岭岗这场战役,应该去怎么打赢?”
“那是打仗的人的事!”李善压着声音吼道,“我虽不懂领兵之法,但也知道投敌叛国最为不耻!”
雨打湿了李善的脸,周翊虽看不清,但也知道对方的表情狰狞。他的话似乎有些激怒对方,下一瞬,忽然一根锋利的树枝指向了他的喉口,周翊看见李善迅速将它捡起,即便知道这伤不了自己,也依旧选择了出手。
周翊站在原地不为所动,甚至向前一步,让树枝的尖头抵在了他的皮肤上。
“岭岗因为地形,易攻难守。”当着李善的面,周翊说道,“岭岗作为大源与西洲的交界,常年成为两国战事的汇集地,但它西有奎河,东有戚山,大源军队不善水战,也不擅长打山地战,这让这里成了背腹之地。想要抵御西洲人的进攻,可谓是难上加难,可这里作为交界,又是大源绝对不可以退让的一步。”
“所以呢?”李善手中的树枝又更进一寸,周翊已然感受到了刺痛从颈部传来。
“兵者,诡道也。”周翊接着说,“自古以来,兵法讲究的便是一种算计,用兵之道千变万化,以退为进未尝不是一种方法。”
“以退为进?”
“岭岗一战很难,难就难在几乎看不到取胜的希望。”周翊反问,“如果你是为将者,在穷途末路之时,率先想到的会是什么战略?”
李善:“你是说诈降?”
“同归于尽是下下策,没有天时、地利,甚至会落得一个被俘的下场。”周翊解释起来,“上兵伐谋,以计为首,若是能打入西洲的内部,逐年蓄力,对于大源来说,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这一切不过都是你的猜测!”李善的情绪激动起来,“你是想说我杀错了人?是想说当年的岭岗一战的失败是因为我造成的?还是想说先生的死完完全全是我一手策划的?!”
“我在户部找到了翎王的遗物,里面有一道还未拆封的圣旨。”一边说着,周翊从里一衣的怀中将圣旨拿出,毫不顾忌给李善递去,“如果我没有猜错,这道圣旨是先帝拟下的,内容大致是让翎王投敌西洲,暗自为大源传递信息。”
李善颤颤巍巍地接下,看着这道陈年圣旨,迟迟没有打开。
周翊继续道:“发生了粮仓事变,翎王起初猜测西洲对大源的信任完全崩塌,投敌一策暂且搁浅。没想到在几场大大小小的摩擦之后,才发现烧毁粮仓的竟然是自己人,但自此之后,两邦谈判完全崩盘。”
李善起初不信,直到圣旨传到了自己的手上,他才对周翊的猜测持有半信半疑的态度。他用手牢牢握住圣旨,似乎还缺了一股决心,让他去面对事实。
“但是这些也只是我的猜测。”周翊冷声道,“打开这道圣旨,所有的真相你都能知道了。”
周翊的话像是一道魇蛊,诱惑着李善打开手中这道圣旨,他能看到李善那双颤抖的手,上面布满了皱纹与茧——一副饱经沧桑的模样,却迟迟不敢进行下一步动作。
真相是什么?
真相重要吗?
李善在动摇的那一刻,其实便已经相信了周翊的所说。他在脑中设想过无数种结局,唯独没有料到,自己从第一步棋便就已经走错。他无法想象若是这便是真相,他该如何去面对李禅,面对翎王,面对大源。
长叹一口气,圣旨最终从李善的手中滑落,在落地的那一刻它自然打开,里面的文字就这样展现在了两人眼前:
朕膺昊天之眷命,吾儿彭擐,心系国盛,臣节不屈,贵极人臣。今赋命其佯败于西洲,潜通事,求时击之。予尔五岁复取西洲,还源着即册封翎王,钦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