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师伯(第2页)
“探花郎好雅致。”杭谨庭同样下马,问道,“不论文臣,亦或是武将,都无一不想在这场春搜中出人头地。可思某却觉得探花郎在这边像是在散步,真是令在下钦佩。”
“太傅大人也不例外。”秦文稍稍鞠了一躬,从官位上看来,在杭谨庭面前,他的确需要放低姿态,“覃某志不在此,只想借这次春搜出来散散心罢了。”
牵着马行走在秦文的身边,杭谨庭的举动在秦文看来却有些刻意,甚至莫名其妙。
“不知太傅大人找在下是所谓何事?”停下脚步,秦文的眼神冰冷,他就这样注视着杭谨庭,眼底的疏远赫然。
“路过此处,无意间看见探花郎,便想来结交一番。”说着,杭谨庭看向眼前人并不出众的面容,他的颧骨处有一点痣,成了这张脸上唯一能让人觉得有标识性的东西。
“太傅大人信吗?”秦文反问了一句,他冷哼了一声,随即说道,“如果思大人想问翎王生前的事,那大可以开门见山地问我。谁都知道翎王生前最后一个见的人,除了城中的流浪汉,便是我了。”
秦彤或许是向秦文通过气,杭谨庭看着对方冷静陈述的模样,心中笃定七分。
杭谨庭索性也不绕弯子,问:“那日的详细场景,还请探花郎同我细说。”
“既然皇帝命大人查案,大人不会不知吧?”
“但是我想听你说。”
秦文只当眼前的人仍是思裕,见杭谨庭这般为难自己,也没有起疑。以为是对方在试探自己,他无奈只好作罢,道:“当日我同翎王殿下确是在酒楼谈事没错,酒楼的人可以作证,我们也的确发生了一段争执,结果不欢而散。”
“你们为何争吵?”
秦文沉默了片刻,又听杭谨庭追问:“有什么不可以说的吗?”
难言之隐必有蹊跷。
“也没什么不可以说的。”秦文直言不讳,“只是怕说出来会毁了翎王殿下的形象。”
“但说无妨。”
“思大人也知道我是今年高中的探花郎,理应进入翰林院担任翰林编修。我在老家寒窗苦读三年,终于换得这么个出人头地的机会,你知道翎王找我什么事吗?”顿了顿,秦文自嘲般地一笑,没等杭谨庭回答,他又道,“他想让我把翰林编修的职位让给别人,一个连科举都没参加过的江湖人士,说是他结交的一个朋友,十分有见识。”
“你没有同意。”杭谨庭说,“于是便同翎王殿下争执了起来。”
“那可是翎王殿下,我怎么敢不同意?”秦文说,“我虽然同意了,但是心底却不服气,离开的时候同翎王殿下争执了两句,最终他也许了我一些好处。”
杭谨庭:“他许了你什么?”
“农田百亩,庄园五座,黄金百两。”秦文说,“也的确够我这个乡下来的穷酸读书人富裕地过下半辈子了。”
这人很好地将自己代入了剧本之中,杭谨庭暗自称赞,似乎还能从秦文的语气里听出一些不甘。
两人在林间散漫地走着,忽然一只野兔从一旁跳出,秦文与杭谨庭见状都没有去狩猎的想法,只是任其从他们的脚边越过。
“后来呢?”驻足在一条河边,杭谨庭又问,“你们争执的内容是什么?”
秦文一愣,有些不明所以:“不就是为了一个官位吗?”
“可是他已经许你了好处,你们可以说是互利互惠。”杭谨庭反驳,“若你真的心怀不甘,为何还要去接受翎王的好意?”
语毕,秦文沉默下来。他盯着杭谨庭直视的模样过于骇人,也不知在想些什么,两只眉几乎要拧在了一起。
杭谨庭同样不甘示弱,他以微笑回以对方,在片刻之后,捕捉到了从对方额头上滑落的汗水。在特赦办混迹了十年,杭谨庭懂得一些审问之法,人同鬼怪这一点相同,便都是逃不过他们的洞察力。
“覃大人。”杭谨庭再次掏出折扇,风从他的手中涌出,这一次他换了称呼,“今天不热吧?”
“思大人这是在怀疑我?”秦文的语气有些急促,“我家中尚有一老母,在京中当官无望,自然是要给自己和家里人留一条后路。”
杭谨庭笑而不语,只是一个劲地扇着风,风吹拂到了秦文脸上,让男人只觉得一阵燥热。
“覃大人不用紧张。”最终,拍了拍对方的肩膀,杭谨庭笑着说,“我只是例行询问罢了,在秦二小姐那里,我亦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