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第六十四卦(第2页)
究竟如何破解这种符咒?
杭谨庭不断在脑中思索着,忽然想起方才竟忽略了至关重要的一件事情——枉死在屋中的周人众多,若是将这些亡魂在同一时间唤出,所集结的怨气可否助他们一臂之力?
“泽水困卦。”忽然,杭谨庭出声询问,语气却十分肯定,“最基础的凶卦,姜隽青应该已经教你了。”
不疑有他,阿留立马点头:“我会。”
“屋内怨气横生,造泽水困卦,坎下兑上,阳处阴下,能让怨灵在其中冲撞不得出。”没有解释太多,杭谨庭直接道,“在屋中造卦,门口处改为一爻,继续加以灵力灌输,它们能助你一臂之力。”
基础的卦象阿留早已熟记于心,在每个夜晚,他总会将它们操练上无数遍。在卦法造诣上,男孩的确可谓是天才,姜隽青只演示了一遍,他却能将每个细节都铭记于心。
他控制着自身的灵力,小心翼翼地游走在屋内,渐渐地,阿留似乎能听见耳边逐渐出现的嘶吼声,或惊恐,或悲伤,无一不在向他求救。
“救救我……”
“我不想死……”
“让我出去……”
阿留忽然睁眼,不知何时眼前多出数十人的身影,或男或女,身上都流淌着早已凝固的鲜血,面目狰狞。
“不要被他们影响到。”杭谨庭提醒,“这些怨灵只是在困卦中重复着他们生前的最后一幕,清心凝神,专心造卦。”
阿留应和一声,也不忍再看。灵力在他的控制下,以肉眼可见的模样在空中形成了不一的图案,它遍布在男孩的周身,充斥这房屋的每一个角落。
“我带你们出去。”阿留造卦的速度很快,短短一盏茶的时间,泽水困卦便呈现在他的眼前。耳边的嘶吼声越发凄惨,男孩能清楚看见那些怨灵在屋中四处冲撞,碍于困卦,他们似乎只能向着门口前行,直到一声强烈的惊叫声刺破耳膜,随即一同响起的,还有木门轰然倒地的声音。
“捏碎周翊给你的道符!”杭谨庭道。
捏碎的那刻,一道灵力从符中窜出,它围绕在阿留的周围,最终缓缓没入男孩的体内。这道灵力没有恶意,如一股暖流,仿佛驱散了此前所有的不适。
“三师兄……”阿留喃喃道,“杭先生为何知道师兄将灵力藏于符中?师兄只告知我,如若遇到危险,输入灵力即可。”
“输入灵力只是最好的一种打算罢了。”杭谨庭回答,“如果在某种情况下,你连灵力都无法运用自如,而此刻又是你性命攸关的时刻,自然将灵力藏匿于符中才是最好,也是最简单的方法。”
顿了顿,杭谨庭继续分析:“他们赶来的速度不会太快,在乌兰雪回来之前,阿留,将你的身体借我半柱香的时间。”
走出木屋,先前窜逃出的怨灵久久盘旋于山头不肯离去,头顶是一片密布的乌云,伴随着不断传来的闷雷,气温似乎要比刚来时低上许多。视野的能见度不过区区百米,杭谨庭借着阿留的身子走出,站在最高处眺望,这才发现不知何时满山的坟头上都被人系了一根红绳。一阵风吹来,虽不见得好看,但也是一副壮观的画面。
“年年战骨埋荒外,空见蒲桃入汉家。”忽然杭谨庭开口,像是在自言自语,“像不像眼前的场景?虽然不知道葡萄是否真的到了汉帝的手中,但大周也绝非库满的囊中之物。”
阿留的灵力充沛,比起杭谨庭原本的身体,有过而无不及。山顶忽然起了一阵风,驱散了一些浓雾,男人站在高处施展着术法,却是看得阿留目瞪口呆。
“第一卦,乾为天,元亨利贞;第二卦,坤为地,利牝马之贞……”
这是阿留从未见过的术法,似是津门的卦,却又不尽相同,就连姜隽青,阿留敢笃定都未曾施展过此卦。身体短暂借予杭谨庭,阿留便默默沉几观遍,他看见无数灵力化为卦象向着四面八方奔涌而去,卦象无一重合,各自于一方似是镇守之势。
杭谨庭布卦的速森*晚*整*理度同样不慢,比起姜隽青曾经教导阿留时的场景,男孩觉得这个男人似乎多了一份雷厉果断。杭谨庭布卦之势干净利落,每一个卦象向着远方飞去的同时,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在为之震动。
“第六十三卦,水火既济,亨小利贞;第六十四卦,火水未济,小狐汔济,濡其尾。”整整六十四卦,杭谨庭紧紧花费了半柱香不到的时间,直到最后一卦布完,男人忽然一个踉跄,这才发现阿留的身体似乎还经不住如此巨大的灵力消耗。
“这座山头不大,千米高。”声音有些虚弱,杭谨庭道,“位于石青山东北处30里,东西各有一峰,相距5里,中间被一条河流隔开,直通北燕。我们现在的位置在西峰顶,周翊带着王军赶来,最快也需要一个时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