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回府(第1页)
“你怎么了?”周翊重复一遍,将自己的手背帖于杭谨庭的额头,感受到了对方异于常人的体温,他起身走去了一旁,将棉布再次浸湿在脸盆中,拧干后半坐在床沿,“我在炊房里给你熬了药,你要是睡不着了,等会我去把它端来,你趁热喝了。”
杭谨庭讷讷地点了头,却又在周翊离开的时候抓住了对方的手腕。
“岩崖洞里的事我都听师父说了。”反手握住对方,周翊以为对方或是害怕,试图安抚阿留的情绪,“我把军营里的事都托付给宇寰了,连夜骑马回来,就是想在你醒来之前赶到,这段时间我在这里陪你。”
将手从对方的手掌之中抽离,周翊转身离开在杭谨庭的注视之中。手上还残留着对方的余温,杭谨庭举起自己的手沉思,耳边还回旋着周翊温润如玉的声音,他摇了摇头,觉得自己有些不对劲了。
独坐在床上平复自己的心绪,杭谨庭回想起自己昏倒前的种种,脑中的最后一幕停留在姜隽青使用卦象之法的画面上,再具体一点的场景,男人紧皱着眉头回忆了许久,竟发现自己忘得一干二净。
心里的震惊感一清二楚,但道法却怎么也记不起来。
忽然,掩着的门再次被人推开,杭谨庭闻声抬头,周翊这次进来的时候没有敲门,手上的的确确多了一碗还冒腾着热气的药。
“喝完继续睡觉。”将药递给杭谨庭,周翊故作姿态,语气有些严肃,“这几日身子若再不养好,便要耽误事情了。”
杭谨庭不知耽误何事,仍旧就着周翊的话过药,他用双手捧住碗,感受到温度逐渐传递给自己,他一口气蒙头干下了整碗苦水。
周翊没能发现阿留的异样,只当对方此刻还不愿说话,他扶着男孩的身子慢慢躺下,替对方盖好被褥,这才起身吹灭了一旁的蜡烛。
杭谨庭于黑暗之中悄悄打量着周翊森*晚*整*理的面容,这是他近半年来离对方最近的一次,害怕对方就这样再次离自己而去,男人忽地唤出了声,只一声“允卿”,便让两人双双愣在原地。
“你。。。。。。”顿了顿,周翊虽然惊讶,却也没有因为男孩的逾矩而恼怒,“怎么还不睡?”
想要开口说话,却不知为何再次回到了之前的状态。思考了半晌,杭谨庭却是将身子往里挪了半分,他一言不发注视着周翊,没有任何言语。
即使未曾交流,周翊似乎也理解了杭谨庭的意思。无奈地摇了摇头,男人轻叹了一口气,他缓缓走到杭谨庭的身边,脱下外套,于床榻的外侧侧身躺下。
“我陪着你睡。”周翊柔声说道,“闭眼吧。再不睡就改天亮了。”
杭谨庭点了点头,在周翊的身边再次躺下,忽然一股心安油然升起。耳边回荡着另一人沉稳的呼吸,杭谨庭闭上了眼,心脏的跳动却止不住愈发加快。
正如周翊说的那般,直到天亮,杭谨庭才捱不住睡意迟迟睡去,只是这身子终究是属于阿留的,通宵的节奏男孩无法承受,直到次日晌午,他才缓缓醒来。
只觉得脑袋昏昏胀胀,四肢无力,阿留起身时忽有一阵眩晕传来,在床沿坐了好一会,这才渐渐缓过神来。记忆停留在于书房中小憩前的最后一刻,男孩不知道为何自己的身体竟如此疲惫,他起身时活动了一下筋骨,忽然感受到有股气息游走在自己的身体里许久。
撇头想要出门,阿留忽然瞧见了桌子上被人留下的字条,字迹男孩非常熟悉,正是他在外征战许久的三师兄的。
心中一阵狂喜,阿留急忙套上外衫,他出门的时候有些匆忙,发髻甚至有些绑歪,男孩都不甚在意。也不知道周翊究竟在府邸中的哪一处,阿留在四处游走,忽然在一处转角听见了一阵骤然急下的古琴声。
这或许是男孩一辈子也忘不了的旋律,第一次在望江亭与周翊见面,对方就是操着这么一曲,微笑着与自己打着招呼。
寻着琴声急不可耐地跑去,阿留这才发现,自己对去往望江亭的路早已熟门熟路,四周依旧是布满伤痕的竹林,穿梭在其中,现今的风却是带上了一丝初夏的温热。
走得近了,阿留这才发现周翊弹奏的这首曲子,似乎与最初那次又有些许不同。停步驻足在亭前,男孩低头看着周翊抚琴的模样,在不知不觉中竟看呆了眼。
一曲毕,四周又刮起一阵风,阿留忽然转头望向后方,除了落叶与尘土飞扬,明明什么都看不见,他却能莫名感受到一股心悸。
“能感受到了吗?”手掌覆盖在琴面之上,周翊扬起嘴角,微微抬头仰视着阿留,“有气游走于天地之间,能通过你的灵力操控之。”
阿留点了点头,神情却有些似懂非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