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打击乐(第2页)
他曾见过青梅竹杀人,风雅至极,幽幽吹着笛,随着笛声悠扬渐远,青梅竹的身影离开,那人倒了下来,一脸痛苦,早已失去呼吸多时,没了生息。
黄金麟扬声唤铁手,叫鲜于仇,可余光一瞥,铁手和鲜于仇都在专心致志地过招,谁也没听到黄金麟的声音。
这下黄金麟就知道了,他们想必跟自己一样,除了这刀剑相碰奏出来的轻快小调以外什么也听不到。
听不到风吹过树叶沙沙的声音,听不到自己撤步时靴子与地面摩擦的声音,听不到马儿嘶鸣的声音,听不到别人说话的声音,听不到,听不到,除了那听久了就觉得单调乏味的曲子以外什么也听不到。
黄金麟从没发觉过声音原来如此重要,听不到除了曲子以外的其他声音,他挥剑的力度、速度,以及移动的步伐不可避免地受到了影响,发挥出来的实力被大大削弱。
周撷夏的攻速蓦地一下加快,他的匕首耍得极好,在手中飞舞旋转,快得只能看见它的残影。他几乎是贴着黄金麟在近身缠斗,叫长剑施展不开,只得应对如骤雨般的攻击,在刀刃于视线中留下一道冷光的时候,就意味着这一刀已然结束,紧接着而来的将会是下一道攻击。
刀刃抵住黄金麟的长剑,长剑一滑,抵上刀柄,紧接着,周撷夏右脚点地旋转,狠狠一记侧踢击中黄金麟的腰侧,左手持匕首,一刀直接斜斜刺入了黄金麟的锁骨下方,刀刃如切豆腐一般穿过肌理,又迅速离开,血槽带出不少血,像投了一枚小石头没入池塘后溅起的水花。
与此同时,他以此为支点,收回右手不再用短刀去抵黄金麟的剑,整个身体向后仰,顺势抽出匕首,收回左手,像被风吹起来的一片叶子一样轻飘飘地落在地上。
“小夏!”
铁手叫了他一声。
鲜于仇看了一眼一旁的局势,谨慎地看了一眼脸上带有稚气的少年,匕首仍被他稳稳地拿在手里,头上的抹额像是被血浸透了一般,鲜于仇跟少年对上了眼。
只是一瞬,鲜于仇很快移开视线,重新将注意力放回铁手身上。
黄金麟用手捂着受伤的地方,血从手指缝中溢出,流过他的盔甲,留下一条条弯弯曲曲的污痕。
他可以下令让士兵围攻,黄金麟一边感受伤口传来的尖锐疼痛,一边冷静地想。铁手之前被他们弄成了重伤,现在虽然看着好端端的,但怎么说应该都还有些内伤,另一个小子速度很快,攻击很棘手,但再怎么说也还是一个少年,双拳难敌四手,那两把匕首再锋利也不可能杀完所有人。
但是黄金麟并不打算这样做。
且不说那小子的攻击方式有些麻烦,他整个人瞧着就有些邪性,在那小子没有动作的时候,他整个人的存在感近似于无,全然融入了环境中似的。过来的究竟是风,是叶,还是匕首,不亲眼去确认,黄金麟也无法给出肯定的答案。
一开始若不是跟他对上了眼,黄金麟猜测自己只怕要被捅了才能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而且那两把匕首也不简单。能像撕纸一样轻而易举地刺穿自己的盔甲,这样的匕首绝非寻常材料能够打造出来的。
无情也好,冷血也好,还是诸葛正我已经被派出去镇守军事重地的萧寒僧,黄金麟都没有听说他们以武器见长。
冷血的剑出名是因为那是冷血的剑,落在别人手里就是普普通通的一块铁。但这对匕首明显是特意打造的神兵利器,黄金麟猜想黑面蔡家打造的武器也莫过于此了。
黄金麟嘶了一声,道:“不如这样吧,铁二爷,周先生,我们各退一步,有话好好说,大家都是朝廷命官,没必要自相残杀。之前是我不对,对铁二爷无礼了些,我在这里赔个不是。”
铁手有些意动,他不想周撷夏无端被扣上杀害朝廷命官的罪行。
但是黄金麟究竟是什么德性,在之前的行径中也能窥出几分,反复无常的小人说出口的话不足为信,不过正因为是小人,得罪他之前也得掂量掂量,不然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面临他的报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