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血亲(第2页)
纪渠影叹息:“他不查,我们就不能查。等三日后千机楼的探子回来,再催他一催,他就知道该怎么办了。”
向乌挤到他身边,晃晃他:“别丧气嘛。你不是想查断系取灵?要不,我们现在就去见见仵作吧。”
验尸的是位年逾花甲的老仵作,名叫钟宥,眼睛瞎了半边,手脚也不大利索,和他的两个儿子住在一起。听人说,老仵作早年丧妻,中年丧子,之后也没有再娶,年过半百才收养了两个流落街头的小孩。
向乌和纪渠影拜访,开门的正是他收养的大儿子。那人大约十八九岁,衣着朴素,可能是早早持家的关系,看起来十分稳重。
不等向乌讲明来意,对方便恭敬行礼:“小民拜见大人。不知两位大人今日登门,有失远迎。”
他侧身迎他们两个进去,直接问道:“两位可是来寻家父的?”
“是,”向乌应声,“钟宥在哪?”
青年抱以歉意:“家父前些日子不慎摔倒,伤到腿骨,正在卧床休养。”
说话间,房门内传来小孩的声音:“哥哥,有谁来了?”
向乌一看,一个面容清秀的男孩扒着门框,只露出眼睛,忐忑地看着外面。
青年蹲下来,向他招手:“来,见见贵客。”
男孩不安地看了看两人,径直跑向青年,紧紧抓住他的手。
青年温和笑着捏捏他脸颊,才起身对他们说:“失礼了。小民钟埙,这是家中小弟。”
“这两位就是京中来的贵客。”钟埙轻声对男孩说。
“是那个世子?”男孩凑在钟埙耳边用气声问。
向乌闻言笑了,往前一凑,也蹲下来问:“小孩,你猜猜我和他哪个是世子?”
男孩毫不犹豫地指纪渠影:“他。”
“你怎么知道?”向乌并不好奇,只是逗孩子罢了。
男孩却不说话,往他哥哥身后藏。
“这孩子怕生,礼数不周,大人勿怪。”钟埙歉声道。
“没事,”向乌不甚在意地摆手,“你弟弟叫什么名字?”
“您唤他钟三便是。”钟埙说。
钟三?
钟宥亲儿子死了,钟埙排第二,小孩确实排第三。只是钟埙有名有姓,这小孩看着也有十岁了,怎么不给好好起个名字?
向乌感到奇怪,但不想冒犯,便没再问下去。
老仵作见他们来了,颤巍巍想起身行礼,教向乌紧忙拦住。
向乌开门见山地问他,之前那几具干尸是否皆经他手?
钟宥点头,声音苍哑称是。
人死前后下过雨,而且尸身发现得不算晚,再怎样也不该是干瘪的样子。
钟宥说他年纪大了,日常控制不住手抖,那日剖尸是钟埙代他操作,他在一旁看着。
从被收养之后,钟埙一直跟着钟宥学习验尸,技艺上无甚错处,甚至比钟宥年轻时还要精准。
但他们两个完全无法断定死因。
“尸体有外伤,”钟埙仔细回忆着,“就是腹部那一处,有的是利器所伤,有的又像是野兽撕裂,内脏里只有肠子不见了,奇怪得很。”
就算是尸体被野兽吞食,那也不能只吃肠子吧?
钟宥躺在床上时不时“嗬”地出气,勉强道:“几十年前,也出过这种事。那时我们去山神庙拜了拜,拜一拜、拜一拜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