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孤独冤屈(第5页)
天知道他有多喜欢这里,他有多喜欢在工作室的生活,他甚至不那么讨厌和莫久吵架,他只是想和人说说话。
他永远是人群里最边缘的那个。
青瓦街杀人案案发当晚他站在黄线外,没人在乎他的身影,就像他在学校里重复上千遍相同的路径,永远也不会有人越过跑道线和他说半个字。
他无法走向死人,也不被活泼的群体包容。
水珠坠在沙发上,洇开一小片水渍。莫久顿时手忙脚乱,想碰一下向乌,又局促地不知道该把手放哪,“喂,我不是说你就是凶手,我就是问问,没人怪你。”
“我知道。”向乌低声说。
他擦了擦湿润的眼睛,抿唇不语。
他说不出口,他参加社团活动,并没有什么特殊的理由。
他也想有朋友,他想做一个正常的学生。
他不能这么说。一旦这样说了,就好像是对死去的父母的背叛。
他应该走向黄线以里,而不是相反的方向。
李成双在莫久背后重重拍了一巴掌,“你个文盲,这你就不知道了吧?”
“大学生当然要多出去玩玩!辛辛苦苦读那么多年书,好不容易熬出头了,还不许人家和朋友出门玩?”李成双故意说得很大声,还重重哼了一下,“一看你就没上过大学。”
莫久顿了半晌,难得吃瘪,“就是没上过,怎么了?你上过?”
“那你还多嘴,”李成双拍拍向乌膝头,“你别听他乱问,他懂啥啊,你说你的。”
莫久原本想旁敲侧击,问问千机有没有想办法帮向乌脱罪,但他意识到现在问也问不出什么结果,就此作罢。
向乌对渠影虽然算不上完全坦诚,但也不至于瞒得这么严实,也许他自己也不知道。
“我瞎问的,别管了。”莫久也拍他一下,表情看上去很不情愿。
向乌点点头,还带着点鼻音。
“我没有作案动机,但周正当时说,我有充分的动机。他先说我是反社会人格,后来又说我是受了父母离世的刺激,沉迷侦探游戏,不惜杀人来满足自己的研究。”
大家有目共睹,周正是当初和向乌走得最近的人。向乌喜欢侦探作品,经常一个人研究各类案件,有时还会独自做些实验,而且除了上课以外行踪不定,难以捉摸。
周正的话很有信服力。它即便不能当做证据,也会是大学校园里风言风语的根源。
“如果当初证据没丢,他们能定你的罪吗?”渠影忽然开口问。
向乌愣了片刻,仔细想了想,而后摇头。
“定不了,”向乌说,“周正有些证言前后矛盾,周围没有监控,凶器上没有我的指纹。而且,被捅伤的只有一部分人,还有人是脖颈被扭断而死,所有人都没有抵抗挣扎的痕迹,身上也提取不出我的DNA。”
他是舆论定下的凶手,却不是证据指向的真凶。
所有人陷入沉思。
这样一来,千机没道理偷证据。
向乌不会被定罪,偷证据是多此一举,还有可能将组织暴露在特异局的眼皮底下,得不偿失。
“那你为什么不回去上学?”李成双好奇问,“你能重返校园,是你清白的最好证明。”
向乌垂下眼睫,黑睫遮住洇散光晕的金眸。
血色恐惧能遮住所有理智,他的清白不过是旁人口中的漏网之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