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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玄乌(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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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多事都会在短暂的瞬间发生,昨天注定和今天不同,而明天是谁也猜不到的未来。

就像他从来不知道,有一天家里会空落落地只剩他一个人,有一天小说里的侦探和警察真的出现在他面前,却只是和他道歉。

他拨通妈妈的号码,电话里唱着兴高采烈的儿歌。

歌里唱,爸爸妈妈摇着船桨,带着星星摇去月亮。

他从前问妈妈,为什么要去月亮上,只有嫦娥才住月亮。

后来,电话里只有忙音。

明天没有到来,他又怎么会把远离和死亡挂钩。

当明天变成昨天,变成前天,变成记忆里黑暗的一个小点,他还是一如既往地无知。

他想自己真是好蠢,为什么在那个雨夜问那些抬走尸体的人爸爸妈妈什么时候出院,为什么这么多年几乎查不到什么线索,为什么所有轻松简单的事情总是被他搞砸。

为什么他明明意识到死不见尸的每一次活动都很危险,每天却过得那么轻松不做任何准备,为什么他觉得渠影很厉害和他在一起很安全就完全放下心来,自己像个拖累所有人的白痴,可他明明知道。

他知道死亡是突如其来的事,没人比他更清楚。

他知道在这里走的每一步都有危险。

他知道自己喜欢渠影,在乎渠影,不想再发生那样的意外,不想再无能为力地过下一个十三年。

可他却把日子过得像开玩笑一样。

他要怎么踏出落地窗,怎么度过今天,睁眼看着明天到来,再一点点接受它已经变成昨天,变成一片午夜梦回带着冷汗和泪水惊醒的黯淡记忆。

他要做一辈子噩梦了,直到他用完人生所有的十三年。

“咚”的一声,有什么东西磕在小腿骨上,疼痛唤回向乌的意识。

是神像的头朝他滚来,崩碎的石块撞到他的腿。

河神的笑容那样和蔼、仁慈,带着残忍的贪婪,理所应当的夺取他看中的一切。

它停在向乌身前。

细细密密的痛从小腿扩散开来,向乌低头看,发现石子划破裤子扎进了皮肉里。

他拔出石子,血流出来,源源不断地流出来,滴落在地发出“滋啦”的腐蚀声,将地面弄出一片小坑。

他的目光停留在神像的脸上,心里想,原来被碎石刺破有这么疼。

指尖很烫,仿佛血液里流窜火苗。

某一刻向乌看到石像周围萦绕黑气,他探出手,动作迟缓地压在黑气上。

他不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眼前亮了一秒,金色微光转瞬即逝,神像的表情凝固了,那片慈爱的笑逐渐裂开,在空中碎成千万片石屑。

他听到一声清脆啼鸣,很近,像脑子里发出来的。

但他分不清了。视觉、听觉、手指的触觉滞后地传达信息,大脑似乎割裂开来,他感到头晕目眩,有些不明白自己在想什么。

等他再有意识时,自己已经穿过破碎的落地窗,走到了室外。

窗外是草丛和小河,从向乌的角度看去,刚好能看到小河中央的假山,以及其上缠斗的两伙人。

一方是巨蟒和踩在扭曲树干上的男人,一方是两个焦炭似的人形物,其中一个没有脑袋,另一个吊了根极长的艳红舌头。

向乌有些迷惘,搜寻的目光找不到该去的地方。

忽地,他听到有人喊自己。

“向乌?”

对方声音诧异,还带了几分难得的焦灼。

向乌循声转头,视线许久才对焦。

迟缓的记忆告诉他,眼前人是莫久。

沈红月和李成双正与邱驰海交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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