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牧狐狸 兔子耳朵(第3页)
他突然不知该怎么办,又或许这并不突然,他本就不知道怎么办。
江惹用力把小球抛出去,乱线被扯直,小球却跳得更用力更欢。
他丢不掉,逃不开,想破罐子破摔,小球争先恐后跑回来,问他——打狙吗?打突破吗?打双狙吗?打双突破吗?变阵吗?转位吗?换核心吗?听什么战术用什么体系啊?
吱呀——
门开了。
江惹紧紧闭着眼睛,努力放轻呼吸,紧张到口水都含在嘴巴里。
黑暗中,脚步声由杂乱变清晰,他感受到成人的重量压在身上,带着浓重的酒气,“江惹,为什么躲我?”
“就因为不打狙,就因为这个……所以不理我了吗。”牧随川轻声呢喃。
以往兔子会等在他的床上向他讨要一个晚安吻再入睡,这次他贪了几杯,回到房间发现床铺整整齐齐。
兔子逃回了兔子窝里。
“唉,”他笑骂,“小没良心。”
手指轻抚少年的脸颊,牧随川感觉指腹传来湿润的触感,微微一怔。他用指尖去捻,确定不是幻觉,泪水打湿了浓密的睫毛,无声连成了线。
“……喏喏?”
江惹任凭眼泪流进头发丝里。
“怎么了,怎么哭了。”
牧随川难得有些慌乱。
他伸手去擦拭,却又被捉住,江惹红着眼眶,倒真像是兔子成了精,只借力坐起来,主动投怀送抱,虔诚地吻他的下巴和喉结。他吻了又吻,吻了又吻,总也吻不够,笨拙地去舔去咬,可他又偏偏不敢用力,牧随川只觉脖颈黏腻一片,不知蹭上的是泪还是汗。
这种情感太复杂了。
江惹恍恍惚惚,脑海中又在重现那场对局,那个回合,那把被拾起又丢掉的AWP,还有那时的牧随川。
他现在靠在牧随川怀里,回忆着Meer这五年间所经历的种种心酸苦累,突然想给自己一耳光,痛斥自己下午是怎么有脸,怎么有立场那么冠冕堂皇那么信誓旦旦那么理直气壮!
“队长……”
要劝他放弃?
放弃?
这个字眼深深刺痛了江惹的神经。
他说不出口。
就像一种侮辱和亵渎,仿佛Meer五年的颠沛流离都变得毫无意义。
那劝他坚持?
坚持?
一味坚持就有意义了吗?
从十三岁那年离家出走想要轻生,到阴差阳错间见证了一场觉醒而得以救赎,他自认有资格谈论坚持的意义……
可江惹扪心自问,一旦换上了另一种身份——牧随川的朋友、知己,甚至爱人,他就再也无法保持理智了。
“牧随川……”
“我在听。”
“好难受……”江惹哽咽开口,像只溺水的可怜小兽,攀附着牧随川的衣角摇尾乞怜,“我好难受啊……”
他们明晚会复盘。
赛训组已经发了通知,不论最终结果如何,一切都会尘埃落定。
但江惹依然彻夜难眠。
他能感受到牧随川平静外表下掩藏的焦虑和崩溃,像是一把尖刀,不断凌迟着他的心,让他在疼痛中渐渐明白,这种难受不是因为牧随川的再三逃避,而是此情此景,他竟无法给予他的爱人任何帮助,哪怕只有一句安慰和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