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因为我死了(第2页)
闻堰不敢想。
公冶鹤廷要怎样渡过一个又一个没有自己的漫漫长夜啊……
如果他注定要死,那么他希望自己所爱之人,好好活着。
“上苍待我闻堰不薄……”闻堰坐在床沿,眼眶通红地笑起来,沙哑道。
靳武担忧地蹙眉,不明白他身上的悲伤从何而来:“大人,您今日到底怎么了?”
“没什么,走,去看看那摩挲族人。”闻堰起身,面上的情绪已然恢复平静。
靳武当即取下屏风上的银白色锦锻披风,快步跟上去披在闻堰肩头:“大人不先用早膳吗?”
闻堰不语,凭着记忆前往那人所在的猪圈。
一路上遇到不少摩挲族人,在谷中的寨子里劳作,晒衣服的晒衣服,晒草药的晒草药,浣衣的,洒扫的,还有嬉笑打闹的稚子,人们皆是有说有笑,一派其乐融融之象。
到了后山,当即僻静下来,远远便看到一排矮矮的猪圈,以茅草木头搭建,冬不能遮风,夏不能挡雨。
未能见到那人时,闻堰心心念念,迫不及待,可当真离得近了,他脚步反而慢下来,越靠近时越慢,直到看到那个熟悉的人出现在视线里。
那人还是穿着当年初见时,那身破破烂烂的,脏到看不出原本颜色的衣物,长发打绺,裸露在外的皮肤随处可见深可见骨的鞭痕,他如同困兽一般,蜷缩在角落的稻草堆上,正在昏睡,剑眉紧蹙着,很是不安稳。
闻堰走近他之时,那人便惊醒了过来,本能地坐起身,戒备地望着闻堰。
他的脸虽脏得看不清面貌,那双绿宝石般的瞳孔却还是一如既往的深邃美丽,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闻堰看。
闻堰同他四目相对须臾,缓缓蹲下身,温柔地对他弯唇笑起来,道。
“你叫什么名字?”
“……”
“听你的族人说,你还没有名字,那以后我就叫你鸣起好不好?”
“……”
“你我初见之时,正是清晨,清晨乃鸡鸣狗吠,闻鸡起舞之时,故而唤你鸣起,你可喜欢此名?”
鸣起仍是不说话,眼珠子一错不错地望着闻堰,眼眶却是一点一点地红了。
闻堰喉间动了动,抬手触上鸣起的脸,眼尾殷红地笑道:“是不是很疼?……”
“以后不会再让你疼了……”
“会好起来的……”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靳武站在闻堰身后一脸吃了屎的表情,虽知道闻堰这是在对着这杀父弑母的恶徒演戏,但心中还是极为不适,有种自家冰清玉洁的大人就要被猪拱了而自己却无能为力的不爽感。
靳武欲言又止了半天,还是忍不住,压低声线道:“大人,您真的要选他吗?”
“要不换一个吧……换一个身家清白的姑娘。”
闻堰:“去命人运十担大米来送给族长,这人本相要了。”
靳武:“大人……”
闻堰:“去吧。”
靳武眉心拧得能夹死苍蝇,但终是什么都未说,深吸两口气,压下心中寒恶,转身走了。
这一世,闻堰不曾刻意带鸣起去湖边洗冷水澡,不曾刻意用洗澡的刷子弄破他的伤口,令他鲜血淋漓,鸣起自然也就不会像上一世般高热不退,险些病死,亦不会在无意识中咬伤闻堰的虎口,冒着生命危险去虔来山上为闻堰摘慈姑草。
这一世,闻堰给鸣起洗澡的时候,用的是温度适宜的热水,且分外小心翼翼地避开他的伤口,事后还请了大夫来为他疗伤,顺带治好了鸣起的哑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