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借兵(第2页)
而令公乘御怎么都没想到的是,当夜,沈清漪居然做小黄门打扮,偷偷溜进了他的寝殿。
白日之事乃是公乘御一手策划的苦肉计,身上的伤却是实打实的,他强撑着回到寝殿后,沾到床便昏了过去,当夜便发起了高热。
沈清漪带了好大的一瓶金创药,为他疗伤之后,对着他的脸出神,羞红着脸喃喃道:“你是我在这世上见过的,最好看的人……”
公乘御一怔,恍然想起,很久以前,也曾有一个人这样说过。
不过那个人早已像云裳姑姑一样,永远地离开了他……
公乘御黯然垂眸,他这般模样惹得沈清漪心疼极了,沈清漪发誓定会保护他,再也不让他受那些苦。
公乘御笑着同她说,没关系的,他早便已经习惯了。
这是实话,虽然他接近沈清漪只是为了利用她,却也不想对方太为自己难过。
沈清漪为他上了药之后,陪了他半个时辰才走,待沈清漪走后,他再也忍不住,挣扎着起身伏在床沿,开始控制不住地干呕。
自从他幼时明白孙壑一直以来对自己所做的一切意味着什么之后,只要除了云裳姑姑以外的人同他产生肢体接触,不论男女,他都会控制不住地想要作呕。
他觉得自己从里到外都脏透了,这世上的一切都脏透了。
即使他知晓沈清漪是个好人,也没办法控制自己本能的生理厌恶。
那日之后,沈清漪便经常跑到宫中来看他,她父亲是手握重兵的太尉,自由出入宫门这件事还难不倒沈家。
公乘御本以为自己要装模作样同她虚与委蛇很久,没想到的是,几个月后的晚上,沈清漪忽然出现在他面前,问他想不想做皇帝。
公乘御愣住了。
沈清漪解释说,惠弘帝忌惮沈家的兵权已久,早便有了削弱沈家的意图,最近已经开始变着花样地寻沈家地错处,我爹说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与其坐以待毙,待那龙头铡刀落下来将脖子斩断,不如反了他,将自己的命掌在自己手中。
沈清漪说到此处顿了顿,少女含情的杏眼亮晶晶地望着他,道:“我爹让我选一个钟意的皇子,我选你。”
“未来你做皇帝,我做你的皇后,好不好?”
处心积虑之事如此轻易便要实现了,公乘御却没觉得心中有多激动,只是静静看了眼前的女子片刻,好奇道:“你不想当女侠客了吗?”
沈清漪笑起来,道:“想啊,若是哪日皇后做得不开心,我便去做行走江湖的女侠客,只要我沈清漪乐意,这世间谁也拦我不住。”
“可现下,我只想做你的皇后。”
两个月后,公乘御身披战甲,亲自带兵攻入金銮殿。
他的父皇,惠弘帝,穿着一身龙袍,头带帝冕,坐在龙椅之上望着他瑟瑟发抖,分毫没有传闻中那君临天下、不怒自威的气势。
这是此生公乘御与他父皇第一次正式会面,也将是最后一次会面。
他着实有些失望,他那才情斐然的母妃,竟会爱上这样一个自私又懦弱的男人。
随着公乘御的步步逼近,惠弘帝面前的冕旒抖得几乎缠做一团,望着那张与自己几乎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脸,他颤声道:“公乘御,朕是你的父皇……你……你不能……唔——”
话未说完,公乘御手中的长剑便刺穿了他的腹部,目光冰冷,带着无尽的厌恶与痛恨。
“这一剑,是替我母妃刺的……她将少女情怀和真心尽数交付与你,你却欺她辱她,轻慢于她,让她惨死在冷宫之中,你该死。”
“噗嗤——”又是一剑。
“这一剑,是替我自己刺的,你身为人父,却不曾尽过分毫责任,任我在这危机四伏的深宫之中步履维艰,任我遭人凌辱践踏,活得猪狗不如,亦、该死。”
两剑都刺在腹部,略施力搅动,便足以绞断惠弘帝的肝肠,惠弘帝惊恐地瞪着双眼,因为恐惧而张开的唇中不断涌出血,不过几息,他的瞳孔便彻底失去了焦距,那双睁大的眼至死也未曾合上。
死不瞑目。
公乘御看了他片刻,面无表情地收回目光,长剑归鞘,毫不留恋地转身离开。
在他母妃惨死在冷宫中的那刻……在他一次次被人凌辱践踏,而他的父皇却不知所踪的那些日日夜夜,惠弘帝,这个他名义上的父皇,早便该在他的心中死透了。
他给过他机会的。
哪怕当他十二岁那年发现母妃死去的真相,决定报仇之后,在那些难捱的日日夜夜,他也不止一次地想过,只要他的父皇出现,带他离开这人间炼狱,他便原谅他,既往不咎。
他太想要一个人来爱他了。
哪怕只有微乎其微的一点点。
可是没有。
一点点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