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失踪(第3页)
虽然鸣起不知道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才惹得闻堰这样生气,说不要便不要他了,但只要闻堰肯回来,让他做什么都愿意。
哪怕他亲口告诉他,他不要他了,也好过这样一声不吭地离开,让他生不如死。
那大娘看出鸣起应当是遭遇了什么事,眉头顿时拧了起来,口气也软了下去,关心道:“小伙子,你这是怎么了?”
“你同我这般比划,我也看不懂啊。”
鸣起从未像今日这般痛恨过自己是个哑巴,连自己的爱人不见了,向别人询问爱人的消息都做不到,他心中涌上无尽的绝望,眼中又流出泪来,以手语道。
“啊……”
「沈堰……沈堰,你这几日可曾见过他?就是同我一起住在这里的那个人,我们成亲了,但是他不要我了。」
那大娘见鸣起哭了,着急起来:“唉,小伙子,你别哭啊……”
“你想同我说什么?哎呀,真是急死老娘了!”大娘急得直跺脚,忽然间福至心灵,一拍手道,“你等着,我去把哑婆的儿子给找来,你同他说,他能看明白你的意思!”
村里有个老人名为哑婆,因为幼时高热烧坏了嗓子,便不能说话了,家人与哑婆朝夕相处,自然精通手语。
大娘带着鸣起去哑婆家的时候,哑婆正和她的儿子一起在做早饭,哑婆的儿子坐在灶台后烧火,哑婆佝偻着瘦小的身躯站在灶台前,拿着铁勺搅和锅里的粥。
有哑婆的儿子在,鸣起终于可以将自己的意图清晰地传递出去,然而大娘以及村里人这几日都未曾见过闻堰。
他应当是趁着大婚那夜,夜色正浓之时离开的。
当着哑婆儿子的面,鸣起不敢将他与闻堰之间真正的关系说出来,他幻想着过几日闻堰气消了便会回来了,若是让闻堰知道自己将两人成婚的事情说出去了,到时候闻堰肯定会更加生气,他最怕的便是闻堰生气不肯要他了。
因此他只告诉大家,自己与兄长吵架了,故而兄长负气离家。
村里人好奇鸣起为何穿着一身大红喜袍,可这是鸣起的痛处,每每有人问起,他便眼眶湿红,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大家见他如此,久而久之便默契地不问了。
哑婆年轻时貌美,丈夫生前是个乡里颇有名气的画师,哑婆的儿子也遗传了父亲作画的天赋,听闻鸣起要去寻兄长,考虑到他不会说话,寻起人来定困难重重,便主动为他作了一幅闻堰的画像。
虽同闻堰只有几面之缘,但他画功精湛,当爱人熟悉的面孔跃然纸上,鸣起当即便落下泪来。
当日,鸣起便带着那幅画踏上了寻妻之路,他始终穿着那身成婚时穿的大红婚袍,因为他的阿雁说他穿婚袍的模样最好看,因为这大红婚袍显眼,若是在人群中相遇,他的阿雁可以一眼便望见他。
鸣起最先去的地方是邻镇的月老庙和天阙皇城中他同闻堰办婚宴的那家酒楼,这两处地方对于他们来说意义非凡,他心想,哪怕阿雁有一丁点舍不下他,兴许都会回到这些地方来看一看。
他看到他穿婚袍的模样,这么好看,兴许便会原谅他了。
渐渐的,人们都知晓,天阙皇城中出现了一个被妻子抛弃的傻哑巴,终日穿着一身大红婚袍,拿着一副美人画像,逢人便问,可曾见过他的妻子。
起初人们还会可怜他,耐心地回答他的问题,没有,没见过……可天阙皇城就这么大,日子一久,人们反复地被追着问,都觉得烦了,有些心肠歹毒之人,甚至会故意欺负他,光天化日之下将他拖到暗处,围上去不由分说便是一阵拳打脚踢。
那傻哑巴也不反抗,只是紧紧抱着怀中的画卷蜷缩在地上,被打得头破血流也不吭声,血和泪一起流出来的时候,他心中想的是,阿雁带他离开摩挲族的时候说过,从今往后,有他在,再也不会有人敢欺负他了,如今他被人这样欺负,阿雁会不会于心不忍,忽然出现?……
然而直到那些欺负他的地痞流氓离开,期盼中的人都没有出现,鸣起撑着墙壁摇摇晃晃地起身,抖着手打开怀中的画像。
那画卷的料子是布做的,因而格外坚韧,加之被抱在怀中小心翼翼地护着,分毫未损,鸣起身上的大红婚袍却染了脏污,破了好几处,脸颊上满是淤青和擦伤,额头上的伤口淌出的血流入眼中,顺着面颊落下,滴在画像的空白处,鸣起当即心疼地抬手去擦,可他手上有血和灰,越擦越脏,怎么都弄不干净,他忽然便崩溃了,犹如孩子一般呜咽着痛哭出声。
方才那帮人下手极狠,有几脚直逼脏腑要害,鸣起痛哭间只觉腹腔剧痛,喉间气血翻涌,强忍几息之后,再也控制不住,蓦地吐出一大口血。
鸣起的身体开始摇摇欲坠,抬手撑在墙壁上,才勉强稳住了身形,他抱着画像,靠着墙壁无力地跌坐在地上,原本美丽的孔雀绿色双瞳变得灰蒙蒙的,他望着远处晦暗的天空,眼中一片模糊。
阿雁,你说不离不弃,生死相依,是骗我的么……
是骗我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