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目的(第3页)
蒋文星顿了下,然后问,“怎么?你要杀我吗?”
肖舟看着他,“你觉得我不敢?”
蒋文星想了想,“你不是不敢,你是下不了手。”
“是吗?”肖舟闭了闭眼,再次睁开时,黑色的瞳孔里翻涌出陌生的情绪,“其实,我刚刚有一件事说错了,我没这么无动于衷,我恨你。”目光锁定住蒋文星,一字一句,眼球充血,额前的青筋因为激动而突突直跳,“你毁了我,我不明白为什么再见面时,你可以装得这么若无其事?为什么你在给别人造成这么大痛苦后,还可以活得这么轻松?为什么你能大言不惭地让我原谅你!你居然还说你喜欢我?你知道我有多恶心吗!”
蒋文星震惊得看着肖舟,握着刀的手垂落在身侧,浑身紧绷着看着顶着他的黑洞洞的枪管。
再延伸是漆黑的枪柄和用力到苍白的手。
脸上的肌肉因为痛苦而扭曲,肖舟的眼内漆黑一片,“蒋文星,我恨透你了,你不知道我经历过什么。为什么你可以轻而易举地毁了一个人,却不付出任何代价?你葬送了我的一切,我没有未来了,我的家人也饱受折磨,哪怕你当初杀了我,我都不会像现在这样痛苦!”
那双手在发抖,手指则紧扣着扳机,正在往下一点点用力,毫米的移动,一触即发。
子弹上膛,蒋文星清楚地知道这把手枪是满弹的,只要稍稍一动,随时都可能擦枪走火。
蒋文星紧张起来,后背开始冒冷汗,沿着脊椎的凹槽滑落下来,又蒸发,带走身体的热度。鼻尖好像嗅到了刺鼻的硝烟味,灼烧着脑神经,紧张到无法控制四肢的虚软颤抖。
只要一枪。
他真的会死,以及肖舟的恨意这么真实。
因为恨到骨子里了,所以死亡的威胁如此鲜明尖锐。
两种念头挤在蒋文星的脑海里,第一个像怪兽一样吞食了他所有思想,让他的视野里只剩下了眼前黑渊一般的枪管。
战栗,失控,档口的湿意。
肖舟眼睁睁看着蒋文星脸上的表情从僵硬到恐慌再到惊惧,随后像被拆掉了骨架子一样瘫软下去,空气里飘散起一股尿骚味。
蒋文星的脸先是一愣然后羞耻起来。
肖舟面无表情,让枪口下滑了一点,重新对准。
从敞开的车门那儿吹来夜晚的凉风,拂过肖舟的后颈,吹干脸上的湿意。
呼吸,握稳手里的枪。他垂眼看着半跪在地上的蒋文星,萦绕心口的恨意仍然未能消解。他已经太久没经历过这种汹涌的情绪了,他一直压抑得很好,密不透风,安于现状,否则一切会像冲闸的洪水一样一发不可收拾。有一部分的他死在了监狱里,被江成远接触以及救活的是另一部分。
一切人面对死亡威胁的姿态都是丑陋的。蒋文星也不例外。
肖舟又看了他一会儿,终于收起枪,用地上散落的绳索将蒋文星捆起来。全程一句话也没说。
“你不杀我?为什么?”逃过一劫,蒋文星倒在后座里,费力地扭转头,“你就算把我押回去,我也不会被判死刑的。”
“恨一个人就要杀了他吗?还是说你那么想我杀了你?”肖舟问。
蒋文星一时无言。
肖舟坐到驾驶位,眼睛平视前方,“活着吧,一切总会有裁决。我看过很多人死了,活着不见得比死亡轻松。”
凄朦的夜色里车辆发动,向市区内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