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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想见你(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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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旭犹犹豫豫地说今晚的生日会没安排他来,肖舟愣了一下,才噢了一声表示知道。孙旭急急想要解释,肖舟好脾气地说没关系的,又问你们会通宵吗?孙旭说一般会的,上半场人多,下半场人就少一些,不到天亮结束不了。

挂了电话,肖舟去把衣服换下来,重新穿回他习惯的牛仔裤和T恤。他有些遗憾,早上他醒的时候江成远已经走了,这样说来,一整天都碰不上面。心里堵得慌,是想好的计划被全盘打乱,是他被隔开了一个圈子。这时才突然想起来,江成远从来没跟他说过有关生日的事情,既没有坦诚也没有期待。

他把头发上的发胶洗掉,擦干了手,坐到沙发上看书,看了会儿心神不定,扭头去看看窗外,现在中午阳光最热烈,阳台上的白莲伸展着躯体,洁白干净。

桌上的手机响了,肖舟拿过来一看是个陌生的号码,等接通了,一听这声音,他心就沉下去,没什么好语气,“有什么事吗?”

刘能在另一头说,“肖先生,也好几天了,上次的事情想好了吗?”

肖舟侧着头靠着沙发,“嗯,想好了。”

“怎么样?答应吗?”

“你帮我谢谢你们老板看得起,但这事我做不了。”

电话里声音停了停,“怎么说?你可想清楚,这是你唯一恢复身份的机会,你想做一辈子omega?”

肖舟用空余的手拨弄着纸页,然后说,“想清楚了,我有不能变回去的理由。”

那边嗤笑一声,“什么理由,你是做上瘾了,被养起来很舒服吧。”

肖舟也没跟他争什么,直接挂了电话。林建安的提议他的确考虑过,能变回A真的很诱人,他不用再受到发情期困扰,也不会受到alpha信息素的影响。但这些毕竟是违法的,他领不回堂堂正正的alpha身份,他需要离开认识他的人,一辈子躲藏,这和他出狱的目的相违背,即使现在看起来他家人的生活已经步入正轨,他也舍不得就这么走了。

而且,江成远需要他不是吗?他的omega信息素,这么可笑的东西,却是唯一能让江成远平静下来的良药。如果这样说,变成O也不全然是坏事,起码对江成远是有用的,那其他的一些不适应,他可以勉强忍受下来。

他摩挲着纸张上的铅字,指尖沾染了一点油墨味。

手机安静了一会儿又叫起来,接起来一听是蒋文星兴致勃勃地跟他说,一切都安排好了,让他下午带上以前的作品过来面试。

“你别紧张,只是走个形式,一个助理的岗位,我觉得很适合你,你千万得来。”说着给他发了个地址,不容他拒绝就挂了电话。蒋文星不知道哪学来的毛病,自说自话,也很强势。

但这机会不错,肖舟觉得应该去试一下。他先回了趟家,翻出了以前的作品,他的东西母亲都给他保存的很好,又把简历打印出来,换了件西服比规定时间早了半小时到地方。

建筑公司不大,旁边就是一块在施工的工地,声音轰隆隆作响。蒋文星半途给他发消息说他爸找他有事,让他自己直接上去。肖舟去前台问了声,就被带上去了。他第一次为工作面试,在灯光明亮的房间里西装革履地介绍自己再被询问,也许因为他是被关照过的,面试他的人不为难他,问题都很简单。但肖舟自我介绍时还是很磕绊,越说越不自信,内里因为简历的简陋而自卑怯懦。想来,能坐在这里的,没有比他更不合格的了。直到后来,面试官让他介绍起大一参赛的作品时,他才打起了点精神,对一些制图软件也比较熟悉。

结束面试后,他自然地起身去跟面试官握手致谢。出了会议室门,发现自己忘了拿简历包,折返回去,推门到一半正听到里头说,“他怎么还非要握手啊?脏死了,谁知道身上有什么病,监狱里待过的,一想到以后要待一块儿工作我就受不了。”“蒋总关照的,你能怎么办?得了,拿消毒纸巾擦擦,以后离他远点就算了。”“你们能装看不见,我可不行,他以后在我的组里,我都不知道把他塞去哪。”

握在门把手的手收紧,青筋狰狞,肖舟还是没勇气进去,直接转身走了。

离开公司,他在外头随便吃了点,回去洗了澡,接着看书,再抬起头已经晚上十一点多了,马上就到12点,今天就算过去了。外头没动静,手机也没动静,他看着窗外,微微发怔。夜阑人静,白日里的事又涌上来,他把书本合上,有些心浮气躁。

在客厅里干等到12点,肖舟把礼物拿出来,在手里摆弄,一时心灰意冷地想要拆了包装,一时又下不去手。零点闹铃响了,他推开椅子站起来,口舌发干,喝了水也解不了渴。干脆拿了手机,推门出去,找了家便利店,买了几罐冰镇啤酒,经过冷柜,看到里头列着三角的小蛋糕,他迟疑了下,还是取了一块付了账。

提着塑料袋,拉开拉环,一路走一路喝,有些漫无目的,头也晕乎乎的,易拉罐被捏得扭曲变形。

过了路口,就有一个小公园,围了几个土坡,正中的那座最高,肖舟爬上去,坐在最顶上往下看。

夜风刮得猖獗,四周寂静无人,唯有蝉鸣声此起彼伏,以只能活过这一季的力量声嘶力竭地叫。

底下是喧闹拥挤的城市,此时也熄灭了灯,唯有不远处的港湾,泊着船,有一闪一闪的动静。

他被风吹得头疼,支起腿,手搭着膝盖,把头埋进臂弯里,空气潮湿,扑鼻有泥土和草木的清香,是埋头进沙子的鸵鸟的姿势。

就这么安静的坐着,感官都被净化了,放大了,山野沉寂,四下归于黑暗,他也好像融入黑暗中,变成一块安静的石头,就那么老老实实地摆在山上,感受着风声和蝉鸣,没有那么多复杂的人事,看不透的感情,千疮百孔的遭遇。

一串铃声横插出来,打破了这种寂静。肖舟还有些糊涂,反应了会儿才想起来去找手机。手乱摸,打翻了啤酒,一半洒在衣服上一半倒进泥土里。

好不容易找出来,第一下还把它给摁断了,肖舟一动不动地盯着看,好在没多久,铃声就锲而不舍地又响起来。这回接通了,他还没出声,江成远冷而硬的声音就传过来,“为什么不在家,你在哪里?”

肖舟睁着朦胧的醉眼,听见这样毫不客气地质问,喜悦被堵回去,沉默了会儿才说,“你回来了吗?”

那边听出音调不对,那种煞气就收敛了,“嗯,你在哪?”

肖舟眯起眼朝前头看了看,看见远处平坦延伸的江面和近港处三三两两停泊的船,“我能看到江,还有很多小船,”

江成远一顿,“你去江边了?在桥那儿吗?”

肖舟摇摇头,又反应过来他看不到,补充说,“没有,这里没有桥。”

总答不到点子上。江成远反应过来一点,“你喝酒了?”

手指陷进湿漉漉的泥里,肖舟看了看空掉的罐子,说话时鼻音很重,“喝了一点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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