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体制出走者(第4页)
肖舟僵了下,“对不起。”
“如果再有下一次,我会很难做,”江成远警告了声,然后拉起他的手进了酒店。
在电梯里时,鼓噪的心跳一点点平静下来,嘴唇上的触感却仍没有散尽。
肖舟抬手碰了碰嘴唇,又放下,说,“为什么?”
江成远说,“因为我可以这么做?”
这话有点无赖,肖舟却也没法反驳。
其实江成远也说不清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也许是回来时看到床上丢着衣服人却不在,出酒店就看到他和季阳在街对面纠缠,然后就被一种奇怪的愤怒包裹。
虽然假装无动于衷等人回来自投罗网,却自知是一种虚假的粉饰太平,他既焦虑又不快。
而且当肖舟维持固有的倔强姿态跟他说话时,留在嘴角的一点草莓冰激凌渍,让他看起来有一点滑稽和喜感。
回忆着刚刚的一幕,江成远发现自己的心情竟和缓许多。
肖舟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开口说,“那个人,他在打听你的事。”
江成远侧了点头,“是吗?”
“我觉得被缠着很麻烦,所以如实说了。这有关系吗?”
江成远笑了下,手抬起放在肖舟的后颈处,似有些无聊地摸了摸他的腺体。一点薄茧,带来粗粝的触碰,“没关系。他叫季阳,是个不错的人。”
肖舟动了动眼睛。“我还以为你讨厌他。”
江成远慢慢地说,“讨厌他的人是很多。我们是大学同学,因为校际辩论认识。他毕业后进了检察院,做检察官的时候很有些清高愤青,说话行事都不留情面,还和本地的大律师起了矛盾。”
“也包括你吗?”
“没有,他没两年就从体制内辞职了,改做律师。辞职后被联合打压,有一段时间都没有工作。”江成远放松了些,背靠着轿厢,手仍然搁在肖舟身上,“不过他辞职倒跟我有关。”
肖舟看了看他。
江成远说,“我那时候接了一个案子,其中有一份有利于辩方的关键材料,在庭上没有出现,最后发现是检察院没有提交上去。提出质问后,当时负责那个案子的检察官的回答是,法律没有要求我们提交全部证据。”
江成远顿了顿,勾唇冷笑了下,“都说律师只为委托人说话,其实检察官也是如此,有时候也会为了让被告人定罪,而隐匿证据。立场不同,行事就不同。最后这份材料是季阳拿来给我的,判决还没下来,他就辞职了。”
“后来一场饭局上,我听他的同事说,他因为隐匿证据这事,跟当时的上司大吵了一架,甚至拍了桌子撕破脸,还是抗议无果。他就做了溜门撬锁的事,把材料偷了出来,事发后险些被下处分,但因为缘由不好听,所以作罢。其实他那时候快要升监察科科长了,是被上面点名提拔的青年干部,很受重视。可惜太不理智,年轻气盛,白白葬送了大好前程。”
肖舟没有想到季阳曾做过这些,很难把这么正义的事,跟自己看到的油头粉面,花枝招展得像个开屏雄孔雀一样的男人联系到一块儿。
“怎么,觉得不可置信?”江成远挑了眉问。
肖舟点头,“反差太大。”
江成远说,“他其实没什么变化,大学的时候也这样,生来就是个“体制出走者”,我一直觉得他待不住。”
肖舟回想了下江成远的话,“所以他是为了帮你才丢了工作的?”
江成远眼皮略抬,“嗯?”
“所以你才对他这么迁就。”
江成远点了点头,“是。”
因了那个案子的事,他一直都记了季阳一份情,这么些年来,无论明里暗里都帮了不少。其实该偿的他早偿清了。体制内,体制外,各有所长,一个体面稳定,一个充满了机遇挑战,像股市一样,高风险高回报。季阳当初被联手打压的时候,靠他拉了一把,之后一路顺风顺水,而今也算得上名利双收,豪宅跑车什么都不缺,可能他在体制内沉浮,也不见得就会有现在的成就。
肖舟想着季阳今晚种种表现,还是没有全部理解,“如果是朋友的关系,你们的相处模式还挺奇怪的。既然一来一往,双方都有互惠,他又为什么和你这么争锋相对,非要较一较高低?”
江成远侧了点眼,没说什么。
“叮”一声,电梯门开了。
江成远朝外走,“他是Alpha,你记得离他远一点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