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离院子谈香论帕(第1页)
凌清秋与沈韵节将二人送到院子门口。
此时桃树上的花几乎落完。
地上干干净净,一堆残花和花瓣被林中鹤扫成一堆,静静躺在那里,像一座小山。
沈韵节很可惜地告诉他,他会将那堆花埋掉,虽说花落归根,可第二年,再长出花来,也不是这些了。
所以,埋掉花,也只能算个安息。
凌清秋与他们告别。
他说了一句诗,沈韵节教他的。
“人生到处知何似,应似飞鸿踏雪泥。”
沈韵节微笑着称赞他,说这是他用过的,最好、最恰当的一句诗。
卢照水依旧不肯示弱,他拱手笑回:“心中若有桃花源,何处不是云水间。”
风起了,吹动卢照水的发带,飘在空中,仿佛要消散,但并没有。
那座残花与花瓣堆成的山,并没有被吹散,它依旧静静地待在那里,仿佛生了根。
林中鹤拱手,深深地朝着沈韵节和凌清秋二人一拜。
沈韵节以长辈的姿态微微颔首。
他也终于开口:“祝你们一帆风顺。”
林中鹤许久才直起身来,他很是真诚道:“多谢。”
二人转身,在一场风中离去。
直到看不见二人了,沈韵节才道:“回去吧。”
凌清秋朝他一笑,点点头,于是他们转身,朝着二人离开的反方向走去。
“这几天收拾收拾,要冬天了,也不知哪种木头防潮,去到南方还要盖一座房子……”
沈韵节像是在自言自语。
但他的自言自语总是有人在听的。
凌清秋拍拍胸脯,自信开口:“你都交给我就行了!你搬个板凳坐在那陪着我就好了!”
沈韵节看他一眼,“你身体不好,盖房子的事,不要操之过急,我们先往南边去,连带着看看北接南地区的风景。”
他伸出手指,碰了碰凌清秋的手,有些冷。
他目视前方,“回去把寻朗带回来的那包银耳泡给你喝吧。”
凌清秋想到卢照水买东西带回来的那包银耳,量还不少呢,银耳可是个贵重东西,这地方偏僻,上次沈韵节怕他换季受寒,诱发老病,要给他熬一副药调理,其中银耳用量不少,家里的银耳不剩多少,因此需要多买些,可遍寻不得,当时也在那家药材铺找过。
卢照水说,那人是因为他们二人是他家常客,所以送了这包银耳。
但是,这包银耳可比他们在那里买的八角这些东西加起来要贵多了。
凌清秋不由得疑惑,“那店主送这么贵重的东西,真是叫我惊讶。”
沈韵节微笑,“机缘而已。”
他眼前那本来不甚注意的中年人脸,与他记忆中一个年纪小小、泪水糊了一脸的孩子脸相重合,他还记得,那孩子一叠声地叫他菩萨。
凌清秋点点头,回头看向二人离去的方向,嘀咕了一句,“也不知道他们俩这一去,是福是祸。”
沈韵节倒是看得开,“祸亦福之所倚,福亦祸之所伏,孰知其极,其无正也。”
尘埃尚未落定时,没有人知道自己的选择是对是错,带来的是福还是祸。
在江湖中,一次普普通通的告别背后都可能是此生不复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