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68 番外 东宫少年和他的太傅1(第1页)
那夜,暴雨倾盆,雷电惊心。
浑身血污的小宫女跪在秦恕面前,哭诉云妃遇害之事。
十二岁的少年无法接受惊天霹雳,歪着头,呆若木鸡。
“云妃吃了膳房送来的香瓜,一个时辰后便觉腹部绞痛,太医赶到已无力回天。此后,三个黑衣人闯进云影苑,宫人尽皆被杀,奴婢死里逃生,藏了三日,才敢来禀报殿下。”小宫女的话和砰砰叩头声,似重锤一下下落在秦恕心上。
他跌坐在地,又迅速站起,口中说着不可能的话,身体已冲进弥天雨幕中。
一匹快马驼着失魂落魄的少年,穿越重重宫墙。
各宫守卫眼见太子深夜纵马飞驰,都没赶拦。
惊雷撕裂夜空,密集的雨点宛如硬石子,迎面砸在苍白无色的青稚脸庞上,泪水混着雨水流。
云影苑前,秦恕急急下马,落地不稳,重重摔在地上,泥水溅了一脸,双掌擦伤,染红青石地面。
他顾不得疼痛,狼狈,咬牙起身,拍打宫门。
面生的侍卫横戟在他面前,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夺了锐戟,直指侍卫咽喉:“开门,本王要见母妃。”
侍卫仓惶后退,贴墙,声音不稳:“苑内已清空,太子请回。若圣上知道太子夜闯后宫……”
话未说完,秦恕已扔了长戟,一脚踹开朱红大门。
苑内空无一人,廊中惨淡的宫灯随风摇曳,暗影幽幽,凝沉哀丧的氛围令雅韵别致的苑子蒙上一层可怖的阴影。
秦恕顺着廊柱滑座在地,双手捂脸,缩成一团。
良久,他跨上骏马,想去直奔皇帝寝宫,却半道勒马,仰头恸哭。
翌日,他如往常一般入宫向皇帝问安。
说起母妃生辰将近,皇帝的脸色微微一变。
他恍若未见,为皇帝磨墨,道:“父皇国事繁忙,无暇分。身,儿臣有个不情之请,想在东宫为母妃贺寿,恳请父皇恩准。”
皇帝沉默不语。
秦恕跪下,又道:“儿臣愚钝,无甚长处,惟知孝道。”
皇帝转头看着他,语气深沉:“恕儿,你身为太子,当分得清轻重。几任太傅夸你聪慧,就是脾气倔强,认死理。大学士在你眼中不如会说话的八哥鸟,如此自负,朕将来如何把江山交给你?”
秦恕笑了笑,低头敛去难忍的泪光:“儿臣在说母妃生辰之事,父皇为何说到太傅去了?脾气儿臣可以改,父皇福寿万年,江山永治,儿臣宁愿做一辈子太子,陪伴在父皇、母妃身侧。”
帝王历来忌惮太子有夺位之心,这番话无疑表露为臣之心。
皇帝挥挥手,还是不言云妃之事,叫秦恕回东宫去。
秦恕起身,走了两步,回头:“父皇,母妃是不是薨了?”
“你既知晓,不宜多问。”
“为何不能问?”
“你的太傅没教你?”
“太傅说百善孝为先。难道错了?”
“万事无绝对。”
“太傅见识浅薄,这句话却未教儿臣。父皇可否告知儿臣,母妃是怎么薨的?香瓜还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