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61 交锋(第6页)
严彧噎住,没想到一个暗卫口舌如此之利。
顾长亭房内的灯熄灭,严彧转身要走,古朴房门却打开了。
“严公子找我有事?”顾长亭慢步走下台阶,问道。
莫枫飞回斗拱上。
严彧回身:“本相有个疑惑不解,与你差在哪里。”
顾长亭似乎笑了下,又似乎没笑,表情平淡:“我称你公子,你自称官衔,差距自然在等级上。但梁国的官在离国毫无作用。”
严彧负手,绕着月色斜照下修长清瘦的身影走动,边走边问:“顾长亭,你吃过苦吗?可知身在底层,无法自主的痛苦无奈?”
顾长亭未答,他知道严彧不需要答案,且话没说完。
“你体虚瘦弱是娇生惯养出的病。你表里不一,毒如蛇蝎,偏偏能麻痹人,传出好口碑,你是不是会巫术?”
严彧止步,仰脸闭目,似在思考问题,半晌又开始转:“我出身贫寒,母亲生我难产而亡,靠父亲参军卖命获得的微薄粮饷维持生计。为了上学堂,我一日一餐,时常饿得晕倒,好在记忆不错,被乡邻称之为神童。”
“但学识无法改变命运,身体瘦弱抵不住地主豪强的殴打,我开始学武,我想做将军。二十几载寒来暑往,我好不容易有出头的机会,却遇到你!我默默无闻,你名扬天下,不平等摧毁我多年的努力。我眼睁睁看你施诡计,残害我国十万将士,我努力挽救,还是被你得逞。你号称君子,可否坦然告诉我,你是如何蛊惑人心的?”
这番卖惨的话没在顾长亭心中掀起一丝波澜,平静道:“人心靠聚,不靠蛊惑。你既有学识,先贤智慧精髓是什么无须我多说。能将精髓化为己用,你的疑惑自然能解。”
“你在与我玄谈?”严彧皱了眉头,“我执政比你如何?”
“不了解,我已是布衣闲人。”
“你为何辞官?怕与我交锋?”
这话真把顾长亭逗笑了,指抵鼻端,清肩微颤。
他发现严彧真真有趣,憋着一口气借刀杀人,以逸待劳不成,又暗藏杀心亲自渡河来,施苦肉计,激将法,下一步应是要展示军事实力了。
果不其然,严彧无视嘲笑,说:“我大梁全民皆兵,便有损耗,不过九牛一毛。若非我劝谏皇帝不动武,你现在哪里笑得出来。”
“感谢。”顾长亭收了笑,“你若在梁国不得志,可转国籍,来我国大展拳脚。”
严彧磨牙:“我不是愚蠢的李纯,任你忽悠。”
“好吧。你说这么多,目的是什么?”
“没有目的,就是告诉你莫太得意忘形,当知风水轮流转的道理。”
“如此说,好风水该转到我国了。”顾长亭从容地从袖子里拿出一把羽扇,悠闲扇风,“我觉得你我无私仇,你为何紧盯着我不放?”
严彧也展开玉扇,轻摇:“你与离帝关系紧密,男宠也能御前进言,便将我的话带给离帝。”
“你下战书的方式很别致,值得我学习。荀昱最近好吗?”
“啪。”严彧将玉扇猛地一收,“顾长亭,你敢打他的主意,我立刻出兵攻离。”
“他?他是你的君主,严公子大约没厘清到底谁在得意忘形。”顾长亭仍是雷打不动地风轻云淡,悠然道:“为将者,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为官者,喜怒不形于色。你如此焦灼浮躁,可见能力尚欠火候。荀昱众里寻才千百度,也没找到个像样的国柱。非我自大,你再修炼十年,或许能称之为我的对手,现在确实不行。我劝你莫操之过急,你敢出兵,我让你做不成官,过得比儿时还惨。”
说着,他用手中的羽扇在严彧肩上点了点:“严公子,阴谋诡计我比你会玩,但没玩的必要。战火一起,民不聊生,多把心思放在治国上,让百姓少受些苦才是你该做的。”
言讫,顾长亭以扇掩面打了个哈欠,转身回房去了。
严彧险些喷出一口老血。
当夜无眠,天不亮就乘船回梁国。
他强撑着精神参加几日早朝,但郁结难纾,终是卧了床。
病得孱弱,真与顾长亭有□□分相似了。
他虽告了病假,但政务没有落下,卧房够大,让下面的官员们过府议事。
他带病为国操劳的事很快传开,荀昱为竖榜样,御驾亲临相府探病。
严彧听说圣驾来到,支棱起来,跪拜迎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