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47 飞醋(第1页)
荀昱班师回城,城中亮起久违的华灯。
此战结束,他命失职将士卸甲,赤。裸上身跪在冰天雪地中。
质问东路将领为何不援。
将领说严彧狐假虎威,阵前杀兵,扰乱军心。作战时指手画脚,贻误战机。
严彧冷冷看着那将,并未辩驳。
若天子忠奸不分,任何辩解都多余。
荀昱怒而要斩将,其他将领力劝才作罢。
他让严彧自行处置。
严彧道:“便在雪地中跪一夜,以正君威。”
这话说得无可挑剔,谁再劝就是不把皇帝放在眼里。
处置完毕,荀昱回馆驿,严彧跟着。
荀昱问道:“你跟着孤作甚?”
“陛下带伤亲征,多有不便,臣为陛下解战袍。”
荀昱瞧着他那身青衫就烦躁,没好气道:“你守城不着甲胄,不怕箭戈?天寒地冻,穿布衫不怕冷?”
严彧说:“城中无军队,全靠百姓齐心御敌。甲胄短缺,做不到人人有份,不穿方能免去分配不匀生起事端。着布衫自然是冷的,但失陷的城池,百姓短衣缺粮,死者不计其数,我身为丞相,保民不力,无颜吃饱穿暖。”
荀昱挑眉看着他,总觉他言行举止,着装姿仪都多少有些顾长亭的影子,不知原本就这样,还是刻意模仿。
但他个人行事的狠绝,是顾长亭没有的。
顾长亭擅长隐忍布局,顺势而为。他却是抓着机会立刻报复,行宫之乱如此;言语辱他,被叛军剁成肉泥的将军亦如此。
荀昱知道跪在雪地里的将士活不过今夜。
不是冻死,而是被新丞相暗杀,并且会做到不落口实。
荀昱看破不说破。
现在的局面需要有人替他稳定,严彧自告奋勇,又确实忠于皇权。
反观那些政变功臣,多少有些居功自傲,荀昱看出点苗头,才拿出相印交给严彧,借平乱之事深观政变功臣之心。
严彧得相印必然会竭尽所能平乱安民,其才可大展,其心可鉴明,其性是借刀杀人最好的利器。
经平乱一事,荀昱对严彧很满意,除了他那身碍眼的青衫。
荀昱自己解战袍。
杀叛军时精气神合一,不觉得旧伤疼。
现在精神放松下来,稍有动作便觉疼痛难忍。
严彧见皇帝拧眉吃力地脱金甲,也不询问,直接上手帮忙。
荀昱诧异地看着他,倒没阻止,现在确实需要人服侍。
脱完沉甸甸的金甲,严彧又细心地给各处伤口上了药。
一番操作快速而轻柔,细节处理又展示出他文质的一面。
荀昱仰卧在榻上说:“孤讨厌青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