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45 交颈缠绵与对照组(第4页)
荀昱将叛军从汉城到京师,可能行径的路线选出来,分派猛将前去平乱。
帅印分完,没严彧的份。
严彧心中怏闷,脸上却不显半分。
议事毕,众人散,荀昱独留下严彧。
明亮的烛火照着严彧清华的脸,淡漠中带着股禁欲的气质,真与顾长亭有七八分相似。
荀昱冷冷盯着他,问:“你护驾有功,未得赏赐可有怨言?”
严彧道:“君乃臣子天。君有难,做臣子的理应排除万难,倾力相护。”
“你当初在演武场答‘为官论’时,未提及君王半字,何时仰头望过天?”
严彧提着青衫跪下:“天高,心存敬畏不敢轻望。”
荀昱磨牙,现在无比厌恶虚伪说辞:“严彧,你告诉孤,你想做文臣还是武将?”
严彧垂着的眼皮微微抬了抬,说:“臣以为为国效力,为君解忧不分文武。臣有治世之才,统兵之勇,进得文列,也入得武班。”
毛遂自荐的话荀昱听得毫无波动,继续问:“孤身陷汾水,京中官员皆不知,你在偏远之地如何得知,又恰巧在万分危机之时出现救驾?”
严彧如实道:“李纯与顾长亭蛇鼠一窝,臣料到他俩暗中结盟,必会惑君乱国,离京时让府中人留意京城变化。”
“陛下集结军队,御驾亲征出城,府中人快马送信给臣。臣那时在雍州劝说平野候,收到信便汇合平野候、荣昌候、南兴候三洲的兵马赶往凌霄山,中途遇暴雨,平地积水三尺,车马难行,因而耽误最佳时机。”
他想了想又说:“臣离京前对汪京翰说过忧虑隐患,让他御前请旨,暂缓平内乱,臣随军去凌霄山,可早些识破顾长亭的奸计,但陛下圣意未改,臣无奈抱憾离城。”
“汪京翰从未与孤提说此事。”
严彧抬头,脸现诧异之色,须臾收敛,无情道:“汪京翰亦是误国之人,不可留。”
荀昱眯了眯眼,说:“汪京翰是你的伯乐,你要杀伯乐?”
“臣的眼中只有国与君。”
严彧的狠绝正合荀昱现在的需要。
他将相印交给严彧,直言:“孤本欲拜顾长亭为相,贼人害我十万大军,做丞相必要为逝去的将士报仇雪恨,你可有这能力胆魄?”
严彧举起双手,接了相印:“臣责无旁贷。”
次日早朝,严彧站在相位上,先罗列汪京翰误国七宗罪,再亲宣圣旨罢去汪京翰一切职务,即刻抄家。财产充公,男丁充军,女眷没入奴籍,汪京翰本人打入死牢,隔日问斩。
汪京翰整个人完全石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更难置信严彧高升不仅不感谢自己,反狠狠一脚将自己揣进地狱。
直到御林军将汪京翰押出朝堂,汪京翰才反应过来,大喊冤枉。
他的哭喊声无人理会,叫天不应,叫地不灵。
花无百日红,圣心似海深。梁国自信张扬的少年天子,已在连江烽火中死去,浴火重生的荀昱,誓要复仇雪恨。
严彧救驾,一方面想实现政治抱负,享高官厚禄,抓着机会便把握住。
另一方面,正统皇室独剩荀昱这一脉。
虽然皇室血脉凋零是荀昱灭亲杀戮造成的,但他的父亲承过荀昱的恩,临死嘱咐他说六皇子若有需要,你须竭力相助。
严彧至孝,又敏而多智,有报恩报国之心。
但家中无势,荀昱夺位时,他远在偏僻之地守孝。
荀昱贵人多忘事,不知当年灭小国时杀红眼,顺手斩杀一队骑兵,救了一个无名小卒,那人临死都记着救命之恩,让自己的儿子报答恩情。
严彧初见荀昱,便对这个姿容既好,神采飞扬的天子有些好感。
从荀昱精炯有神的眼中,他能看出表面恣意放纵的少年绝非等闲之辈,只是初登大宝,万民称皇让他飘飘然,劲头过去,他自会警醒自己强做了帝王,便要拿出更强的实力来治国。
但半路冒出个顾长亭,让国富民安的大梁陷入战乱之苦。
严彧对顾长亭的恨远超荀昱,一切祸国殃民的人都是他的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