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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42 门外若无南北路人间应免别离愁(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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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楼已经清场,他做事向来滴水不漏。

他料到襄王会心伤离城,秦恕一走,他便命玉公公着人去襄王府探看。果不出所料,王府仆人们正在装备马车细软。

他接到消息即刻动身出宫,觉得自己未必留得住襄王,故而带上稷安前来劝阻。

襄王犹豫了片刻,朝茶楼走去。

顾长亭亲自煮茶,双手奉上,说道:“门外若无南北路,人间应免别离愁。王爷为国为民操劳半生,公为长治久安,私为家族血脉,良苦之心毋庸置疑,今因长亭之事愤然离城,乃长亭之过,特奉茶赔罪,望王爷息怒。”

襄王知喝了这茶,便迈不开腿,犹豫着未接。

秦稷安抓着他的衣襟,清澈小龙目眨巴着,“爷、爷”地喊。

稚嫩的童音勾起襄王舍不下的回忆,坚定离开的心逐渐溃堤。

“本王做错了吗?”襄王声音低沉,神色凄苦,自问自答,“本王错在事事放在心中,断不了牵挂,便是象山的清幽也涤不尽胸中的赤念。人生垂暮,总是忆起当年,满腔的话找不到人诉,忍不住说两句,子逸不耐烦听。我既讨嫌,何必留在皇城碍眼。”

顾长亭摇头说:“若陛下真烦王爷,就不会让守城卫军拦王爷的车驾。男子表达感情多在行动上,陛下的性子王爷应知。”

“本王不知。子逸变了,性子变冷,亲情变薄。”

顾长亭放下茶盏,忽然笑了。

“你笑甚?”襄王莫名其妙。

顾长亭抿唇收笑,道:“长亭失礼,觉得我国皇室不同于他国。”

“有何不同?”

“他国皇室勾心斗角,为权利私欲父子相残,兄弟相杀。我国皇室矛盾出在重情上。说先帝凉薄,但气到极致仍顾念兄弟情,只将王爷幽禁在象山,未下杀手。说陛下冷血,杀雍王实属为民除害。陛下不耐烦王爷说教,可该听的都记在心中,不舍王爷离去。矛盾存在是因性格要强,长幼之间又隔着思想差距,软话不知如何说。家事家中决,王爷不妨和陛下见一面再决定去留。”

“子逸未必想见我。”襄王也要强,这是秦皇室血脉□□存的因子。

要强之人需要台阶,顾长亭便来搭这台阶:“稷安这孩子记性好,知道这半年王爷陪爱着,今早王爷离去,稷安一直哭,要找王爷,我这才将他带来。王爷不嫌弃可将稷安带回王府,陛下处理完政事,自会登门,到时叔侄间话说开,矛盾可化解。”

“只怕会越闹越僵。”襄王叹道,“你可知我心结所在?”

显而易见,怎会不知。

顾长亭点头:“王爷的心结是皇室香火延续。”

“这才是我与子逸的根本矛盾。他一日不立后生子,本王一日不能心安。”

顾长亭喝了一口茶润嗓,不疾不徐引导话题:“王爷为何膝下无子?”

襄王没避这事:“幼子早夭,亡妻未能再生育。”

顾长亭又问:“王爷为何不续弦,不纳妾?”

“心念亡妻。”

“王爷专一,不将女子当作生育工具,此乃现世少有的美德。”

襄王已知顾长亭要说什么:“子逸是国君,立后生子乃国事,非个人意愿可控。他若是藩王,本王不会操这心。”

“王爷的意思是只要陛下立后,有子就行。立何人为后,王爷要干涉么?”

襄王这下不知顾长亭在挖陷阱,直接跳进去:“子逸眼高,真愿立后,相中之人必定才貌双全,本王高兴还来不及,怎会干涉。”

“王爷可将此原话告诉陛下,陛下心意可转也。”

襄王有点糊涂了,正想问为何,顾长亭已起身:“稷安暂托王爷照看,我先回相府让家仆打扫院落,许久未住,该落灰了。”

“父父,父父……”秦稷安见顾长亭要走,急得伸手手。

顾长亭握住稷安的小手,让孩子做了特殊的桥心中愧疚,忍痛道:“稷安乖,父父晚点来接你。”说罢放开孩子,硬着心离去。

秦稷安扁嘴要哭,襄王摇着哄着,带孩子回了王府。

顾长亭回相府后,命人送信,将情况告知秦恕。

他想用温和的方式解决家庭问题,给叔侄留一份可贵的亲情。

皇家家事他不宜过多插手,该做的都做了,接下来便交给秦恕去处理。

入夜,苍穹繁星密布,偶有流光划过天际。不出半刻,流星密坠,灿若雨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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