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38 纵然没有勇武之身亦要用七尺病躯铸不溃之堤(第4页)
顾长亭回头,笑意敛去:“闲来无事,看看夕阳。”
隐没的笑容令李纯感觉自己不如一个小兵,便斥责哨兵:“你这小卒,不好好当值,乱吹口哨,该杖一百。”
哨兵吓得脸色刷白。
“是我觉得军中太沉闷,解解压。李侍郎要杖,先杖我。”顾长亭沉声不悦。
李纯立即堆笑:“先生尊贵,怎能与小卒如此亲近。”
“我与谁亲近,要你批准?士卒戍边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何以尊卑论?”
“先生说的是。”
“哨子吹不吹得?”
“吹、吹得。”李纯的官威被顾长亭久居高位的气势完全碾压,谁叫顾长亭救过他,而且是即将到来的大战的主角。
顾长亭到底有分寸,收敛势气,说:“哨兵职责重,我不该乱其职。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李纯无言。
这件小事在驻军中传扬开来,夜莺之歌更是在士卒间流传。
好听不重要,重要的是顾长亭摒除贵贱之别,让无人关心的低微小兵感受到爱护关怀。
这对常年离家,朝不保夕的炮灰士卒来说是一次心灵冲击。
军中有两人听到夜莺暗号,知道他们等的人来了。
***
顾长亭自口哨事件后很少出驿馆。
他目的已达到,坐等便可。
荀昱对夜莺之歌这事不甚在意,但他也有李纯同样的想法,觉得自己在顾长亭眼里不如一个小兵。
他借此事对顾长亭发脾气,说顾长亭破坏军纪。
顾长亭好整以暇,说出的话令荀昱吐血:“御驾亲征还镇不住军心,这仗没法打。”
荀昱想听几句软话,却被怼无能,登时冒火:“顾长亭,信不信孤把你扔到汾水喂鱼?”
“信。求你不要杀我。”
“……”
荀昱拿顾长亭毫无办法,随便找了个理由,把李纯暴打一顿。
舒服的帝王生活因李纯把顾长亭弄到身边而终止,荀昱自然要拿罪魁祸首出气。
李纯被揍成猪头,随军来时脑子里全是顾长亭描绘的美好画面,但现实与想象天差地别。
李纯想不过,来找顾长亭要说法。
顾长亭听他抱怨完,风平浪静问:“战书下了吗?”
“将军意见不一,都不服你。”李纯捂着肿痛的脸说。
“在意料之中。”顾长亭气定神闲,一切尽在掌握,“来时我已对你说过,按我之计行事方可成功,你没说服三军听令,如何怪我?”
“御驾亲征是个变数啊。”李纯碰到脸上的伤,疼得咧嘴,“你再惹皇帝,我的话就不管用了。”
“你做不到的事我做。要想功劳不折,你需听从我的安排,否则胜了全被将军们领了战功。”
“好。”
“先把这几日议的军事细细道来。”
李纯老老实实全盘托出。
顾长亭仔细听,用心记。
掌握完情况,他让李纯先去歇息。
李纯前脚出驿馆,送粮的军马后脚便到。
馆吏张罗着卸粮,运粮官入楼来问顾长亭有无特殊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