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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9章 六十五 绝爱(第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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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席地坐着,半个身子倚着萧恒常坐的一把太师椅,抱着酒坛,笑得很孩子气:“回来了,一块吃吧,刚起出来,埋了小半年呢。”

萧恒要去扶他,秦灼却挣扎地挥袖,皱着脸不愿意挪。萧恒便要从他面前蹲下,秦灼却扯住他,把他往椅中按,说:“你就坐这儿。”

萧恒握住他手臂,“少卿。”

秦灼仰脸看他,说:“坐这儿,让我靠会。”

萧恒和他僵持片刻,依言往椅中坐了。他一坐下,秦灼整个人便软下来,身子全靠椅子来支,一只手搭在萧恒膝上,另一只手递酒坛给他。

萧恒接过,咕咚咕咚吃了一气。

他吃酒,秦灼便歪头靠在他手臂上,轻声说:“我知道,你中意我。”

他顿了顿,想不明白,“但你中意我什么?这张脸?可你这么个人,什么好看的男男女女没见过,能为一张脸色令智昏到这种地步?要说旁的,我这么阴险狡诈蛇蝎心肠,又不是清清白白干净出身,更没什么能讲。”

他抬头看萧恒,“不是,你到底瞧上我什么呢?”

萧恒想了一会,还是摇摇头。

秦灼侧着头,伸手朝他要酒坛。萧恒递过去,看他又缓缓吞了一口。秦灼似乎很好奇,问:“你什么时候瞧上我的,是我找你睡觉的第一个晚上?”

萧恒说:“不是。”

“或者是你弑君闯宫,我回去找你的那次。”

“也不是。”

“要么就是七夕你给我摸骨,在那时候?”

“还要早。”萧恒说,“元和十五年,咱们一块待的那个上巳。那天夜里,我就对你生了妄心。

秦灼默了一会,“你知道我的名声。”

萧恒说:“我不在乎。”

“我在乎。”秦灼盯着他,忽地绽开一笑,“我在公主府时作风如何你有所领教,我和羌君,你也亲眼见过。传言里那些人,恐怕只少不多。还有一件事……我骗了你。”

说到这里他卡了一卡,终于吐出口气:“我用过阿芙蓉。”

萧恒没有出声,秦灼便继续,他双腿瘫软,像还是腿断的那些时日。他断断续续道:“淮南……你知道他。不是口服的。塞进去时我就觉得不妙,但我挣不开他……就那一次,我戒了一年。我就是你说的那些,没有心肝畜生不如的东西。”

他看向萧恒,盈盈笑道:“我的确这般不堪,将军,还愿相守一生?”

萧恒说:“矢志不渝。”

秦灼仰头,认认真真看了他好久,柔声说:“可我不愿意啦。”

他持着萧恒的手臂,哈哈笑道:“将军,好将军啊,你该找个人好好过。找个好姑娘,能给你生儿育女,陪你过一辈子,你们生同寝死同穴,来世再续前缘。一辈子不够,你们还有下辈子,下下辈子。我不能耽误你。”

萧恒声音有些哑:“你这个不耽误,是你怕碍着我,还是……一点也不喜欢?”

秦灼笑得很颓然,“我若说没有一点点心动,只怕连我自己都不能信。我喜欢同你说话,喜欢同你吃酒、骑马,喜欢同你在一块儿不论干什么,我也喜欢和你睡觉。”

他顿了顿,方再度开口:“但将军,有些喜欢不过一时,能叫我长久喜欢、长久陪伴,能和我相守一生的,只有我的妻子,你明白吗?”

萧恒默然片刻,说:“我明白了。”

他摸了摸秦灼的头发,“你不想,我们就散。想和你好,是我自己的事。是我过了界,叫你作了难。”

“这是我的错处,以后再不会了。”

最后四字重重锤在秦灼心上。他突地眼冒金星,一阵头晕眼花,胸中竟隐隐翻涌呕血的痛意。

他知道,萧恒不是死缠烂打之人。这话一出,是真要丢开手了。

这不正是自己想要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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