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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6章 六十二 锦水(第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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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卿底事。”

***

秦灼坐到酒阑人散,也就自个回了车中。阿双坐在油壁车等他,也听说了今夜之事,见他神色倦倦,便帮他打散头发,问:“殿下同羌君谈妥了。”

秦灼道:“还留着脸,往后的事就能继续讲。”

阿双答应一声,轻声问:“咱们是歇息一夜,还是赶回去?”

“回去吧。”秦灼靠在车壁上,“萧重光已经走了,我回去瞧瞧他。”

阿双默然片刻,终于忍不住道:“殿下,你为什么同将军吵呢?将军他不是铁打的,他也是个人。七夕那天他骑了半夜的马回来,见羌君在,一口热水没吃,站了站就立刻骑马走了。他给你备好了礼,是他拔城射旗的第一支箭,但撞见了羌君的白玉像,也没送出去……殿下,将军对你的心意比真金还真,别这么折磨他了。”

秦灼干笑一声,“阿双,我没有聋,也没有瞎,他的心意我怎会不知道,谁能比我更知道?全天底下人的心加起来,哪能顶上他一个?”

阿双说:“但殿下不能把心给他。”

秦灼垂着眼不说话。

阿双丢开梳子,提裙从他面前跪倒,颤声叫道:“殿下,你若不能叫他求仁得仁,就叫他断了念想,别这么吊着他了。你熬煎他就是熬煎自个,看他这个样你自己能好受到哪里去?妾求求你了,算妾求求你了!你就算为了自己,别再这么两厢折磨了!”

她伏在地上,许久,方听秦灼如释重负般轻轻叹道:“好,等我替他做了最后这件事……不欠他了,我和谁都能断干净了。”

车帘因风拂动,一隙月色入照,秦灼面白如霜。马车辘辘而行,他忽然想起什么,问:“那支箭呢?”

阿双摇摇头,说:“萧将军拿着走了,或许留着,或许丢了。”

出乎意料,秦灼没有分毫惋惜之意,反而一笑,说:“也好。”

他打开车帘,转头远眺。夜色尽头,一片锦水汤汤。

他想,终于到了与君长诀的时候了。

***

长诀之地,行舟渐远。

虎贲卫另乘他船,不远不近地相随。小舟上,陈子元远远站在船头,留萧恒和梅道然坐在舱中,相对无言。

梅道然解了酒囊递给萧恒。萧恒接在手,还是吃了一口。

夜间渔火零星,也有晚归的渔船,不远处,采莲女正轻轻唱曲。萧恒握着酒囊,突然开口:“这是什么歌?”

梅道然听了一阵,“耳熟,听调子,像《巫山一段云》。”

萧恒唔了一声,不再说话。

梅道然看他许久,抬掌想按他后颈,又落下,突然没头没尾道:“我陪你再去问清楚。”

萧恒脸冲着江面,“何必自取其辱。”

舟头,陈子元捏紧那枚虎头戒,眼望江水。一轮皎月沉于江心,被乌浓涟漪打碎。

夜色尽头,那采莲女犹凄凄唱道:

“海誓樽前重,山盟枕畔轻。尘清泥浊两分明,有事唤卿卿。”

“我似蛾身火,君如百丈冰。休将此恨报无情!”

欲去马还停。

【??作者有话说】

*《巫山一段云》:

作者自作,按《词林正韵》。大意如下:

你在利益觥筹间信誓旦旦,两厢情浓时说的话又全都不作数了。

你如清路尘,我如浊水泥,你明确表态我们两个不可能在一块,但需要我的时候,你又亲昵地软款我。

我像飞蛾扑灯所沾的火光,不一会就同它一起焚尽了,你却如百尺寒冰一般,怎么是我融化得了的呢?

还是你若无情我便休吧!我想离开了,但我的马蹄却仍不由自主的停下。我还是忍不住牵挂你啊。

选这个词牌很重要的原因就是其词牌名。襄王有意,神女无情,如梦似幻者,唯此而已。很符合照明现阶段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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