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第289章 五十六 战机(第2页)

章节目录保存书签

平和,宁静,一无怨恨。

梅道然僵然片刻,撑身从地上爬起,行动有些滞缓。他没再瞧岑知简,打帐而出,夜风扑面,只觉脸上湿冷。

身后,一夜琴声未歇,似乎差道笛声。

***

萧恒回帐没有立即用饭,而是按照岑知简教给的吐纳之法,将全身气息走了一遍。

岑知简的确教给他抗衡观音手的法子,不过以毒攻毒,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之术。但兵临城下,萧恒别无他法。他是潮州柳州的首领,他若倒下,两州军民当即会被视为叛逆屠杀,并州昔年惨剧,他绝不能坐视再次重演。

萧恒从前不求死,但也不是一定得活。除却做统帅的责任,真论到他自己身上,那点求生之志,竟本乎秦灼。

……他想和秦灼好好过。

但看起来,秦灼并不这么想。

此念一生,喉间又是一阵咸腥。岑知简今夜拨灰所写的告诫又浮现眼前:

众生漂流六道,造无量无边业,受无量无边死,皆妄想执著驱之。持清净心,莫生妄执。

他一口血吐在地上,弯身歇了一会,抬脚踢了炉灰去掩,接过岑知简所递帕子擦了擦嘴,问:“有了妄执,要如何?”

岑知简写道:放下。

秦灼音容从眼前一闪而过,灿若花放。

萧恒苦笑道:“人生在世,谁无妄执?”

他知道自己已经泥足深陷了。但这点妄执让他感觉自己活着,真真正正、有七情六欲地活着,虽然疼,但很好。

岑知简无法开口,目光分明在说:你放不下。

萧恒报之一笑。

要放下,总得要他一句话。

夜月皎然,洁如少女面,虽清冷,却冥冥有一种亲近之感。他一颗尘念驳杂的心也渐渐平静下来,又一番吐息结束,脏器肌骨之痛也纾解大半。

萧恒身体重新恢复,脉象还要岑知简看顾调养,故而常去他帐中。但瞧今夜梅道然的反应,倒像怕岑知简加害自己。

他为什么会这么想?

萧恒只觉不对,岑知简坐定梅道然的罪名,害得梅道然险些一死。但瞧梅道然对他,说是怨恨不如说是失望,仔细看来,竟还有些亏心。

他在京中,究竟和岑知简发生了什么?

但岑知简避而不谈,梅道然讳莫如深,二人态度如此,萧恒也不好多问。

如此一夜坐到天明,他便去练兵演阵,又瞧了田地农务,这些做完,再赶回帐中处理军务,数日下来忙得脚不沾地。虽则忙碌,却多是庶务,连日里竟没生一场战事。

连唐东游都忍不住纳闷,“这姓崔的这些天挺消停啊。”

萧恒从一堆卷宗里抬头,沉吟片刻:“反常必妖。叫哨子前去探查,有任何异动立即报我。”

约莫半个时辰,石侯快步赶入帐中,上气不接下气道:“将军,他们撤了!”

萧恒眉头一跳,当即从椅中立起来,“什么方向,有没有诈?”

石侯匀了口气:“咱们西北的厉州有齐军入侵,他们刺史是个不顶用的,眼看城就要破了。崔清便丢开咱这边,去支援厉州了。”

唐东游大喜过望,“将军,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时机啊!”

萧恒敛眉问:“梅子,你怎么看?”

“齐军进犯事出突然,崔清撤离潮州,想必来不及跟皇帝请旨。虽说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但顾此失彼,是大过一件。我冷眼瞧咱们这位女帝陛下,是个赏罚分明、功不抵过的主,崔清下这个决断,恐怕做足了十年不能领兵统帅的打算。”梅道然按刀在侧,“她肯如此取舍,说明厉州之危迫在眉睫。”

程忠拊掌道:“正好!咱们也做一回彭苍璧,看着他们两边斗!等细柳营精疲力竭,咱们就能反手将他们一举歼灭!当初彭苍璧坐视西琼围城,还要拿将军换粮,不就是这么干的吗?崔清正是他的副手,这叫报应不爽!”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