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四十九 拜山(第3页)
但他乍然提了,定有旁的打算。
四人分得两间房,萧恒秦灼自然合住一间。屋中已设香炉、熏笼诸物,垂帘亦密密拉好。房门甫闭,秦灼便蹲下身,替萧恒掸去膝盖上的灰土,将每一条衣褶都给他抚平。
萧恒吓了一跳,忙弯腰搀他,却没有将人拉动。他也面对面地蹲下,要握秦灼的臂膀,秦灼低垂的手指一动,已握住他的手,一根指头一根指头地轻轻捏过去,不说话。
萧恒问:“怎么了?”
秦灼仍蹲着垂着脸,突然倾过上身探臂要抱他。
萧恒一膝支住地面,伸手搂住他的腰,轻轻捋他的脊梁骨,察觉秦灼脸贴在自己颈侧,呼吸也渐渐平复。萧恒才轻声开口:“我们起来,好吗?”
秦灼答应一声,这样搂抱着站起身,等立定才分开距离。他脸上殊无异色,只是眼圈微红。
萧恒问:“吃得酒不少,难受吗?”
秦灼摇摇头。
萧恒摸了摸茶壶,倒了盏热茶给他吃,说:“累你受了委屈。”
秦灼道:“两家话。”
“潮州柳州事态紧急,咱们只等他这一晚上。今夜先礼,明日后兵。”萧恒顿了顿,“以后有我,别这么吃酒。”
他这话嘱咐得逾矩,秦灼听在耳中,只轻轻答应一声,低头去啜那盏热茶。一盏茶吃尽,萧恒已绞了手巾递给他,秦灼擦脸之际,萧恒已抱了一床褥子下来,从地上铺展开。
秦灼瞧明白他的意思,心中不知什么滋味,叫一声:“将军。”
萧恒抬头看他。
秦灼说:“一块儿吧。”
这话一出,他也不看萧恒,将靴子一踢,合衣卷被翻到榻里。许久,方觉身边床铺一沉,那人蹑手蹑脚地上来,将另一床被一拉,背身躺了下来。
***
太阳甫露了脸,秦灼便睁开眼,和坐在榻边的萧恒目光一撞,心中感觉十分奇异。他一时也懒得起身,头侧一侧靠在枕上,开口带着点鼻音:“你总起这么早?”
萧恒替他拢了把被子,从怀中取出个东西递来。
铁青色的一只锦盒,描金缕彩,图纹繁复。
秦灼不明其意,萧恒抬了抬手腕,示意他打开。
秦灼将锁扣一扳,一见盒中那物倏然抬首,定定瞧着萧恒。
他想说你疯了,但他清醒地知道,萧恒不会疯。
萧恒从不意气用事,做事一定有他的理由。
秦灼缓缓撑起身,倚在枕上,问:“你有什么打算?”
萧恒未语,脸向门外一侧,秦灼起身细听,只闻一片喧闹嘈杂之声,脚步声与翻箱倒柜声大作,还有人大声叫嚷:“宝盒叫谁藏了去?现在交出来,鹤老还能饶你们不死!万一等咱们从身上房里搜出来,就别想保住脑袋!”
房内日光微微,一枚方角私印被润得光泽熠熠。萧恒将宝盒合上,重新放回怀里,声音冷如含冰:
“昨晚下的威风,是时候还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