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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一一八 恶语(第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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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个问:“那位双姑姑?听说是个姓秦的。”

“却是个姓秦的,出身倒是头等尊贵。我捂死在心里不敢说话,说了也没人信。”

“尊贵,南秦的政君?”

“吓,政君算得什么,当着那位,不也得夹着尾巴做人?”

那人低声说了什么,另一个惊叫一声,旋即压低声音:“不可能罢,你净唬我。男人怎么……”

“我也奇呢,不知是这位大君天赋异禀呢,还是咱们陛下本事过人。我当年在这侍候,亲眼见着。别说,秦君叫搞大了肚子,还真有点我见犹怜的韵致。我瞧了,心里都……”

“可……他是个男人,怎么肯?”

“堕不下来罢了。听闻秦君刚怀上太子,没少动了弄死他的念头。当年秋狝可是风头大盛,迷了多少闺阁小姐的眼。谁料想肚子里早揣了咱们陛下的种!”那人道,“你想想,他若是想要太子,怎会这般不管不顾马上逞能?到底是个男人,真生下来哪叫孩子,那是孽障!不掐死就是好的。你不瞧他对太子多疏远,只怕心里还恨着。”

萧玠心底惊惧,等二人走后才披衣出门,欲找秦灼求证。走到门口,正听见他二人剧烈争吵。

阿耶对阿爹说,如果没你儿子,我女儿也不会死。

他被一棍子迎面抽来般,剧痛中突然清明了。

怪不得。怪不得阿耶不要抱他,厌恶他哭。怪不得阿耶这样期盼那个女孩子。他全心全意地迎接她,仿佛从没有过孩子一样。

本来就没有,他不是阿耶的孩子,他是阿耶的孽障。

原来如此。

萧玠没头没脑地往前冲。天地之大,他没有去处。他的来处不要他,他又能往哪去呢?一个“死”字蹦进脑海,他一勒马缰,红豆高鸣一声,先将自己骇了一跳。

死亡。他那么近地触碰过死亡。死亡长着女孩的脸、苏合的脸、夏雁浦的脸、昆刀的脸。李寒的脸。

……李寒。

他的老师。托付他、保护他、为他抄书做风筝、为他赴死的老师。他在收到李寒死讯时一闪而过的念头又浮现了,心底另一个声音循循善诱:是你害死了他。

于是他意识到自己有罪。

如果不是我,老师和妹妹不会死。如果我能死掉,阿耶最喜欢最想念的就是我。

我为什么没有死。

他抬起头,迎面青淋淋一片月亮。月下,扶桑巷,李寒的府邸曾矗立于此。

萧玠滚下马背,跌跌撞撞地跑进去。他想找的再不可能找到。断壁残垣,废墟荒草。房屋早被夷为平地,像那人一样,没有全尸。

他顿时被卸掉全身关节般,哗地瘫在地上,一年前濒死的那口气突然爆出来,他大叫一声:“老师!”

身后马蹄声响起,不待马停,那人便跳下马背冲上前,搂住他急切呼唤着。

他愣愣睁眼,眼看那张属于夏秋声的面孔,在这一瞬,和李寒合二为一。

萧玠一头扎在他怀中,终于放声痛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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