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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一一三 杯酒(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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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说,萧玠敬酒后,自己要吃这一盏。

萧恒皱眉问道:“裴太宰动过这杯酒?”

秋童道点点头。

萧恒深吸口气。他向外探看,殿门外露着萧玠半个身子,没有探头探脑,穿着礼服拘谨坐着,努力做出个庄重样子。

秋童顺着他目光看去,低声道:“奴婢为殿下换杯酒吧。”

“不必,”萧恒的脸隐在玉旒后,“照常进行。”

萧恒面无波动,如常步入殿中。众臣拜见,众臣落座。分馔,赐酒,奏乐,一切有条不紊地进行。他甚至没有余光分给裴公海。

裴公海要杀萧玠。

意识到这个,萧恒心底发沉。而开春让萧玠险些回天乏术的中毒一案,也是在裴公海探望之后。

只是,他要杀梁太子,那萧玠的毒为什么会纾解?换言之,是什么让他决定放弃那次的行刺?又是什么让他决定在半年后再度刺杀?为什么第一次下毒极尽精巧、如今手段都不得详查,这次却如此粗陋,轻易查到源头?

是嫁祸?

萧恒太阳穴突突跳着,萧玠已捧酒立起,抬到唇边要饮。萧恒忙叫道:“太子。”

萧玠停樽看他,萧恒便笑道:“太子年幼,无法饮酒,不如转敬大君。”又温声道:“阿玠,给大君捧过去。”

果不其然,裴公海猝然变色,揖手向他道:“大君积年胃疾,怕是不能多饮。”

秦灼案上也有酒水,近日更没有忌酒一说。他自己有些不明其意,见萧玠咬了咬嘴唇垂下眼,忙道:“老师,只吃一盏,不妨事。”

“少卿。”萧恒突然打断道,“那就不饮了,给我吧。”

裴公海双眉一敛,终究没有说话。

一盏酒几番轮转,竟到了天子案上。萧恒端起那盏酒嗅了嗅,冷冷注视裴公海。裴公海似知其意,也正襟危坐地与他对视。

丝竹声里,萧恒一颗心彻底冷下去。

真的是他。

“陛下。”秦灼见他脸色不对,忙叫一声。

萧恒被这一声叫回了魂。

在盯向裴公海前,他先看见了秦灼。

身形单薄,面少血色,昔年弓马纵横,如今多病之身。大红白虎的衣冠簇拥,却已经撑不起衣裳来了。

他的枕边人啊。

那盏酒水被萧恒死死掐在指间,像血水,像一个女孩子淡去的脸。

他失去了李渡白,失去了裴玉清,他们一起失去了阿皎,阿玠虽然保下,不过秋叶于风,摇摇欲坠。如今,秦灼真的还能经受住失去裴公海吗?

那是他的老师。

长久肃穆后,终于,他吐出一口气,手腕一动。

……再放一马吧。看在秦灼和他们死去的女儿的份上,看在阿玠是半个南秦人的份上,再放最后一马。

众目睽睽下,萧恒把那盏酒倒掉了。

他似要开口,却突然单手撑案,遽然起身离席了。满殿朝臣面面相觑,秦灼不免蹙眉,对阿双道:“你跟去看看。”又举樽对众人道:“恭祝各位中秋团圆。”

秦灼心悬着,一时味同嚼蜡。不一会阿双匆忙赶回,低声道:“陛下……不叫人近前。”

秦灼面色发沉,将筷子一拍,当即抽身就走。

阿双心中惴惴。自从永怀公主殁后,秦灼就性情大变,暴躁易怒,身边人动辄得咎。太医多番诊断,只说所受刺激太大,当年生育萧玠元气大伤,此番更是亏损了根底,只得慢慢将养。幸而萧恒从来都是让着他,尽管如此,秦灼脾气还是时好时坏。前几日因萧恒劝阻他吃酒突然动怒,一只酒杯冲面打出去,萧恒也没有躲,刮着脸掉在地上,碎了一地利片。

阿双当时大惊,忙要上前收拾,萧恒只摇摇手,自己半跪下把残片收好,又拧了块湿布,将地仔仔细细擦了一遍,只对秦灼说:“你一会上床,我再打扫一遍。这几日不要光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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