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一一一 裂痕(第1页)
#“那、都、别、活。”#
萧恒赶回来时,听见闷闷的梆子声。众人都不敢说话,极压抑的低泣声里,“咚咚”地不绝响着。
是秦灼在神龛前磕头。
因秦灼信奉光明神,萧恒便专门辟了南暖阁出来,供他祝神之用。
秦灼正俯身于地,没有跪垫子,发髻因叩首撞得松散。手臂上的伤口没有包扎,把白罗袖子洇了一片。面前是一只海碗,红色要满溢出来。
萧恒意识到那是什么时,痛得要把心呕出来。
他赶忙上前,双手穿过秦灼腋下,要从背后架起他。秦灼直接用手臂将他撞开了。
萧恒从他身边蹲下,撕开袍边替他扎紧手臂,向外吩咐道:“拿伤药和手巾来!”
秦灼突然转头向他,问:“你看过阿玠了吗?”
萧恒说:“先起来。”
秦灼不理,堪称冷漠地问:“你干什么去了?”
萧恒没有说话。
剧痛从他的脊柱里啃食着,一会就能蛀空。长生的惩罚是无时无刻。
萧恒强行忍耐许久,等声音不会发抖才对他说:“先起来。先顾着孩子。”
他一手撑地,一手要扶秦灼,僵硬得似个偶人。忽地,极尖利的一声笑迸出来。那笑声的碎片溅向他,将操纵他动作的线割断了。
“没用的。”秦灼直着眼睛,“是报应。是我和你在一块的报应。夺走了女儿还不够,他要把我们的孩子统统夺走。”
萧恒说:“别说胡话。”
“萧重光。”秦灼突然叫他。
他不明白似的问:“我为什么要和你好呢。”
这句话劈头一个耳光。萧恒想抱他的手停在半空,滞住了。
恍惚间,萧恒听见喀的一声,是在体内发出的,脊柱似乎被啃蚀着。
他的腰像快断掉了。
他蹲在对面,咬牙忍了一身汗。
巨大的沉默里,秦灼掩面跪在地上,瘦得像个鬼。不一会便撑地站起来,手臂流着血走掉了。他走后,萧恒终于楼塌般轰然跪下。
***
天亮之前,萧玠开始痰中带血。秦灼脸沉得厉害,一个宫女哭了一声,当即就要拖出去打死。萧恒面色也阴着,佯装同意,赶忙叫人领她下去。
帐子密密垂着,血雾般要淹死人。萧玠的头叫秦灼托着,勉强才能呼吸。
萧恒端过药碗尝了口,仔细咂摸片刻,依旧没有头绪。太医也尝过药,望了望他二人脸色,道:“药中确实无毒,但殿下病情陡然转危,臣的确……”
“没有别的法子?”
太医一咬牙,道:“臣请刺脉。”又补充道:“这个穴位会很疼。”
萧恒没有立即答应,先瞧向秦灼。秦灼坐在榻边,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