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八十二 狩猎(第2页)
杨峥道:“是红豆。”
萧玠问:“是熬粥吃的小红豆吗?”
见杨峥点头,他的玩性这才露出一点,又深深吸了口气,赞叹道:“相公身上好香,比……我阿爹身上都香。”
他记不清官职,一律只喊相公,倒也没大错处。杨峥闻言道:“许是臣这只香囊。”便从腰间牵出枚湖缎缂丝香囊,由萧玠轻轻抚摸。
他犹奇怪道:“臣听闻陛下从不熏香的。”
萧玠怕圆不过去,便要再投壶,学了好一阵,只在左耳处中了一支。
不一会他投累了,剩下满地乱矢。宫人忙去捡,他也帮忙拾。众人道:“殿下千金之躯,岂能操此劳役?”萧恒笑道:“他这个年纪,猎户之子要入山,农户之子要种地,太子只弯个腰罢了,谈何劳役?”
秦灼一直不动如山,待众人献礼结束,他才笑道:“臣亦有一礼,愿献与殿下。”
萧玠听闻他说话,竭力想藏,开心之意仍溢于言表。秦灼微微躬身,将手送过去,道:“请殿下随臣移步一观。”
阿耶这是要……牵自己吗?
萧玠小心翼翼地递过手去,当即被秦灼握在掌心。
他的手比阿爹稍微小一点,但要比阿爹暖和许多。阿爹整个人一年到头就像个冰疙瘩,他最喜欢夏天找阿爹,凉快地似抱个大冰鉴。但阿耶更好,阿耶冬暖夏凉。
萧恒也从阶上走下,笑道:“众卿也一块看看吧。”
众人便随之出帐,正闻秦灼掐指哨了一声,草场尽头当即传来一声马鸣。马蹄达达声遥遥响起,不一会,便见一匹乌黑油亮的高大骏马奔腾而来。
秦灼装模作样地萧恒道:“陛下,臣僭越了。”
萧恒乐得跟他打配合,抬手做了个请。
秦灼便将萧玠抱上马背,又将披风一拨,黑绸坠地时他已拥萧玠在怀,双脚正踏入镫中,在儿子耳边道:“坐稳了。”
萧玠尚未从惊喜中醒神,便闻一声鞭响。在秦灼的喝马声里,元袍疾驰如飞,直直向林前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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帐前,李寒人模狗样地替萧玠清点礼物,对萧恒道:“不少啊,拾掇拾掇卖了,够陛下在西夔的一身家当。”
萧恒问:“你的呢?”
李寒坦然道:“臣今日不同殿下要窗课了。”
萧恒点头,“这礼物估计他最喜欢。”又想起什么,问:“玉清怎么没到?”
“告了风寒,头痛得下不来床。怕过给殿下,也作罢了。”李寒正说着,恰从群臣中看见一个人,问,“这位是大君的恩师?”
萧恒顺他的目光望去,点头道:“南秦太宰裴公海,和子元一块到的。当年秦善篡位,裴公海刺杀未遂,全家流放。善制砚台,天下闻名,听说也是靠砚台重新找到的少卿。他字君砚,制的也称‘裴君砚’。裴君一砚,举世难求。”
李寒看了看萧玠收的那一堆礼,“一整套文房四宝——西夔营三年的粮草挣出来了。”
萧恒也笑道:“下次叫裴玉清见见,说不准三百年前还是本家。”
李寒颔首道:“裴氏出过两位公夫人,族谱是能赐宗牒的。莫说三百年,八百年前都能查。”又道:“听闻裴太宰膝下有一儿一女,皆在当年流放时失散。这位裴娘子和大君还是指腹的姻缘,听说连幼时的书房都用了人家的闺名。真抬了名分出来,连段氏都要礼让三分。”
萧恒面不改色,亦点头道:“原配。”
李寒语气悠长:“所谓妻不如妾,妾不如偷。”
两人望着草场,相对笑起来。